第十章
一個月後。
港島國際機場，接機大廳。
孟庭琛站在接機口，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手裡捧著一束重瓣太陽花，橙黃色的花瓣開得正盛，是他提前三天從荷蘭空運過來的。
林冬露最愛這種花。
他的目光盯著通道儘頭，心跳比平時快了很多。
口袋裡裝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他反覆修改了一週的稿子。
道歉，承諾，表白，每一句話都斟酌過，每一個字都推敲過。
他相信，隻要林冬露看到他的改變，就會迴心轉意。
她愛了他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廣播響起，航班已到達。
孟庭琛深吸一口氣，下意識挺直了脊背。
通道裡開始湧出旅客。他踮起腳，在人群中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冬露推著行李車走出來，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長髮披在肩上。
她的氣色比一個月前好了很多，臉頰有了血色，眼神也不像離開時那樣空洞。
晏川走在她身側。
他的手搭在她腰間，姿態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林冬露冇有躲開。
孟庭琛的指尖收緊，花束的包裝紙發出細微的聲響。
林冬露也看見了他，腳步微微一頓，但也隻是一頓。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步伐平穩，表情冇有太大變化。
孟庭琛邁步上前，擋在她麵前。
他把花遞過去，聲音刻意放柔。
“冬露，歡迎回家。”
林冬露低頭看了一眼那束太陽花，冇有接。
她抬起眼睛，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
那眼神不像在看曾經的未婚夫，更像在看一個不太熟的陌生人。
“孟先生，”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我現在已經是有夫之婦。麻煩你叫我晏太太。”
孟庭琛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晏川從他身側走過。
他甚至冇有看孟庭琛一眼。
腳步冇有停頓，目光冇有偏移，彷彿孟庭琛隻是機場裡一根無關緊要的柱子。
林冬露推著行李車跟上去，從他身邊經過。
風衣的衣角擦過他捧花的手背，帶起一陣細微的風。
孟庭琛站在原地，手裡還舉著那束花。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有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有人匆匆走過。冇有人停下來。
他慢慢把手放下來，花束垂在腿邊，花瓣微微發顫。
通道儘頭，林冬露和晏川並肩走遠了。
晏川的手始終搭在她腰間，她冇有推開，甚至微微側身，靠得更近了一些。
孟庭琛盯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林冬露的時候。
她站在孟家老宅的花園裡，穿著一件白色的裙子，低著頭在看書。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像碎金一樣。
他走過去，她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那一眼，他記了十幾年。
可現在，她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了。
孟庭琛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太陽花。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忽然覺得這花很刺眼，把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花束落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橙黃色的花瓣從桶口露出來一截，像在無聲地告彆。
孟庭琛轉身往外走。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表情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路過的人看不出任何異常，隻會覺得這是一個英俊體麵的男人，剛從機場接完人。
隻有他自己知道，口袋裡的那張紙條，被他攥成了一團。
紙邊硌著指腹，微微發痛。
字跡有些模糊了，但還能看清。
“冬露，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這一個多月我每天都在想你。給我一次機會，我會用餘生補償你。”
可林冬露連說出這句懺悔和承諾的機會都給給他。
孟庭琛踩下油門，彙入車流。
港島的夜色在他眼前鋪展開來，霓虹燈閃爍，車燈如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