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安的身影離去許久,辦公區裏的惶恐氛圍才漸漸散去,同事們依舊在低聲議論著方纔的視察,言語間滿是對這位掌權者的敬畏,唯有稚雅,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寧,指尖反複摩挲著筆杆,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方纔四目相對時,他眼底藏不住的溫柔繾綣,像一根細弦,輕輕撩撥著她的心尖,讓她久久無法平複。她下意識地抬眸,朝辦公區門口望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早已沒了那道挺拔的身影,可她總覺得,有一道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自己身上,隱秘又灼熱。
這份莫名的注視,並非錯覺。
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落地窗前的簾幔微微拉開一道縫隙,周景安倚在窗邊,手中端著一杯冷掉的咖啡,目光穿過層層玻璃,精準地落在樓下市場部辦公區裏,那個小小的身影上,視線專注而溫柔,一刻也不曾移開。
他看著她垂眸伏案的模樣,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時不時慌亂抬眼、四處張望的小動作,墨色的眸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周身的冷冽盡數融化,隻剩下滿心的繾綣寵溺。
段希煜拿著檔案走進來,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再這麽看下去,她要被你看得坐不住了。”
周景安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叩窗沿,語氣平淡,卻藏不住眼底的在意:“她今天,還好嗎?”
“劉雪梅沒敢再明目張膽刁難,隻是暗地裏使了些小絆子,她都穩穩接住了。”段希煜將檔案放在桌上,補充道,“不過,你這般明目張膽的關注,用不了多久,怕是會被人察覺。”
“察覺便察覺。”周景安薄唇微揚,眼底帶著勢在必得的篤定,“我等了四年,沒必要再藏著掖著,隻是不想嚇著她。”
而此刻的辦公區,稚雅徹底沒了工作的心思。
她總感覺背後有道灼熱的目光,緊緊黏在她的身上,穿過人群,落在她的發頂、肩頭,讓她渾身不自在,心跳時不時就亂了節拍。她攥著筆的手微微收緊,臉頰時不時泛起熱意,連敲鍵盤的動作都變得僵硬。
她以為是劉雪梅在盯著她找錯,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卻見劉雪梅正坐在工位上,陰沉著臉處理工作,偶爾投來的目光,滿是嫉恨與不屑,並非那道讓她心慌的溫柔注視。
她又轉頭看向其他同事,方娜娜、查丹、李瑞等人都在埋頭工作,各司其職,無人留意她。
可那道目光,依舊真切地存在著,溫和、專注,帶著不容錯辨的在意,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她輕輕籠罩,讓她心慌意亂,卻又無處閃躲。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茶間隙,同事們紛紛起身去茶水間,稚雅也想借著倒水的由頭,平複一下紛亂的心緒。她起身拿起水杯,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茶水間,剛接好溫水,轉身便撞見一道身影,腳步頓住。
是周景安的特助,特助禮貌地朝她微微頷首,目光溫和,並無多餘言語,擦肩而過時,輕聲說了一句:“稚雅小姐,董事長在露台等您。”
稚雅心頭猛地一跳,握著水杯的手一顫,溫水險些灑出來。
她攥緊水杯,指尖泛白,心裏又慌又亂,既期待又忐忑。猶豫片刻,她還是順著走廊,緩步走向露台。
露台寬敞開闊,晚風輕拂,吹散了職場的壓抑。周景安倚著欄杆,身姿挺拔,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褪去了白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溫潤。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目光徑直落在她身上,那道困擾了她一整個下午的莫名注視,終於有了歸屬。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掩飾,目光直直地鎖住她,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溫柔與寵溺,視線從她微微泛紅的臉頰,落到她輕顫的睫毛,再到她攥緊水杯的指尖,細細描摹,滿是珍視。
沒有旁人在場,少了職場的顧忌,他的目光愈發直白繾綣,帶著滾燙的溫度,牢牢將她包裹。
稚雅的心跳瞬間失控,砰砰狂跳,耳根、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她垂著眼,不敢抬頭看他,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像受驚的蝶,連呼吸都變得輕淺。
“下午,很慌?”
周景安率先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獨有的溫柔,沒有絲毫上司的架子,隻有滿滿的在意。
稚雅咬了咬下唇,鼓足勇氣抬眸,再次撞進他的眼眸裏。
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太過溫柔,裏麵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彷彿天地間隻剩下她一人。那眼神裏有克製的情愫,有藏了多年的念想,有淺淺的試探,還有滿滿的溫柔,絲絲縷縷,纏得她心慌意亂。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任由他的目光,將自己牢牢困住,心底的情愫肆意蔓延,與他的視線纏纏繞繞,形成無聲的拉扯。
她想閃躲,卻捨不得移開目光;想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隻能就這樣與他對視著,任由曖昧的晚風,將兩人的心意悄悄纏繞。
周景安看著她手足無措、滿臉緋紅的模樣,眸底的笑意更深,他緩步朝她走近一步,距離驟然拉近,淡淡的雪鬆清香縈繞在她鼻尖,讓她的心跳愈發急促。
他沒有再靠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生怕嚇著她,隻是目光依舊溫柔地落在她臉上,輕聲說道:“別害怕,也別心慌,有我在。”
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卻像一顆石子,投進她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那道困擾了她許久的莫名注視,終於有了答案,不是錯覺,而是他獨獨給她的偏愛與在意。兩人之間的無聲拉扯,在這一刻變得清晰而滾燙,情愫暗生,心意漸明,慌亂的心跳裏,全是藏不住的悸動與曖昧。
稚雅垂著眼,指尖緊緊攥著水杯,臉頰燙得厲害,心底翻湧的情緒,再也無法壓製,她知道,自己早已在他一次次的注視與溫柔裏,徹底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