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政經理的無奈------------------------------------------，林念念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特彆是財務報銷相關的條款，抄在筆記本上，背得滾瓜爛熟。她還特意準備了一個新的檔案袋，把所有單據按照財務要求的順序排列好，每一頁都檢查了三遍。，她深吸一口氣，往五樓走。，她不會再被挑出毛病了。，當她走到財務部門口時，張麗華頭也冇抬地說：“錢總監今天上午有會，冇時間簽字。你下午再來吧。”：“可是昨天您說……”“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張麗華不耐煩地揮揮手，“錢總監的時間不是你說了算的，等著吧。”，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好的，那我下午再來。”，手裡的檔案袋捏得咯吱作響。，李姐看到她空著手回來，歎了口氣：“又冇辦成？”“錢總監上午有會，張姐讓我下午再去。”，低聲說：“念念，你來我辦公室一下。”。李姐關上門，示意她坐下，自己靠在辦公桌邊，臉上露出一種疲憊的表情。“你是不是覺得奇怪，為什麼一個報銷要跑這麼多趟？”
林念念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知道是錢總監在針對我們部門，但是我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
李姐苦笑了一下：“這件事說來話長。”
“你知道我來公司多久了嗎？”
林念念搖頭。
“八個月。”李姐伸出四根手指，“比你早不了多少。我來之前，行政經理的位子空了快一年，一直是錢美華代管。她以為這個位子遲早是她的人來坐，結果老闆從外麵把我招來了。”
林念念隱約明白了什麼。
“從那以後，她就看我不順眼。”李姐靠在椅背上，聲音裡透著無奈，“先是砍預算，原本行政部一個月有五萬塊的辦公經費，她直接砍到三萬五。然後是卡報銷，以前三到五天能下來的款，現在拖一個月是常事。上個月供應商催款，我親自去找她談，她當著我的麵說——‘你們行政部花錢大手大腳，我這是在幫公司省錢’。”
“可是那些都是正常開支啊！”林念念忍不住說。
“我知道，你也知道，但錢美華不這麼認為。”李姐摘下眼鏡擦了擦，“或者說，她不是不這麼認為，她就是要讓我們難受。她想證明——冇有她的人管著，行政部就是不行。”
林念念攥緊了手裡的檔案袋。
“那老闆呢？老闆不管嗎？”
李姐搖搖頭：“老闆宋遠山平時不怎麼管具體事務，而且錢美華是他遠房親戚，多少要給點麵子。我之前找過老闆一次，老闆讓錢美華‘按製度來’。結果第二天，錢美華就在會上點我的名，說行政部‘管理混亂，浪費嚴重’。”
“所以您就一直忍著？”
李姐看著她，眼神裡有無奈，也有一種過來人的疲憊：“念念，你還年輕，不懂。在職場，有些時候，忍一忍就過去了。你跟她硬碰硬，吃虧的是你自己。”
林念念低下頭，冇有說話。
她理解李姐的難處，但她忍不住想——忍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那今天的報銷怎麼辦？”她問。
李姐想了想，說：“你去直接找錢美華吧。她上午的會十點半結束，你十一點去她辦公室，當麵讓她簽字。態度好一點，彆跟她頂嘴。”
“好。”林念念站起來，深吸一口氣。
“念念。”李姐叫住她，猶豫了一下，“如果她說難聽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林念念擠出一個笑容：“放心吧李姐，我能忍。”
十一點整，林念念站在錢美華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一條縫，裡麵傳來錢美華打電話的聲音，語氣跟之前罵人時完全不同，甜得發膩：“王總，您放心，那筆款子我親自盯著，肯定冇問題……好好好，改天請您吃飯……”
林念念等在門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檔案袋的邊角。
三分鐘後，錢美華掛了電話，聲音立刻恢複了冷硬：“誰在外麵？”
“錢總監您好，我是行政部的林念念，有個報銷需要您簽個字。”林念念推開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錢美華靠在轉椅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就是你啊。”她說，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個被我在群裡@的新人？”
林念唸的手指緊了緊，臉上維持著微笑：“是我。這批辦公用品是部門正常采購，金額一千八百元，單據齊全，李姐已經簽過字了，隻差您的確認。”
她把檔案袋遞過去，雙手奉上。
錢美華冇有接，隻是斜眼看著那個檔案袋，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行政部的采購？”她慢條斯理地說，“我看看。”
她接過檔案袋，慢悠悠地開啟，一張一張地翻看。每一張都看了很久，久到林念念覺得她是故意的。
“一千八百塊，買了些什麼？”
“列印機硒鼓三個，A4紙十箱，檔案夾二十個，簽字筆五盒……”林念念一項一項報出來。
“硒鼓？”錢美華抬起頭，“你們上個月不是剛買過硒鼓嗎？”
“上個月買的已經用完了，技術部和市場部最近列印量大……”
“用完了？”錢美華打斷她，聲音尖利起來，“一個硒鼓能用三個月，你們一個月就用完了？你們行政部是不是把公司的東西往家裡搬？”
林念唸的臉騰地紅了。
“錢總監，我們有領用記錄，每一件物資都有登記……”
“記錄？”錢美華冷笑一聲，把檔案袋往桌上一摔，“你們行政部的記錄能信嗎？上次審計的時候發現你們倉庫的賬對不上，這事我還冇跟你們算呢！”
“那是上一任專員留下的問題，跟我們……”
“跟你們沒關係？”錢美華站起來，聲音越來越大，“你是行政部的人，你們部門的事就跟你有關！一個小專員，也敢來質問我？”
林念唸的嘴唇在發抖，但她咬著牙冇讓自己哭出來。
“錢總監，我冇有質問您，我隻是想把報銷辦完……”
“辦完？”錢美華繞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告訴你，你們行政部的每一筆錢，我都要嚴格把關。公司不是你們家的，想花就花。你以為你是誰？”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
林念念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腔。
她低著頭，不敢看錢美華的眼睛。她知道，如果現在抬起頭，眼淚一定會掉下來。
“把單據拿回去，重新審批。”錢美華轉身坐迴轉椅上，語氣恢複了那種慢條斯理的冷，“讓你們李姐寫一份采購說明，為什麼上個月剛買過硒鼓這個月又要買。寫清楚了，我再考慮簽不簽。”
林念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還站著乾什麼？”錢美華挑起眉毛，“等著我送你？”
“對不起，打擾了。”
林念念拿起檔案袋，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走過財務部的辦公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在偷笑，有人假裝低頭工作，眼角卻一直在瞟她。
張麗華坐在門口，看了她一眼，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我就說嘛，新來的不懂規矩。”
林念念冇有迴應，加快腳步走出了財務部。
走廊上空無一人，隻有她的腳步聲在迴盪。
她走進樓梯間，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蹲在樓梯拐角處，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地發抖。
她想起李姐說的“忍一忍就過去了”，想起蘇小暖說的“她們就是想看你生氣”，想起媽媽問的“工作還順利嗎”。
她不想哭的。
但她控製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震動了。是蘇小暖的訊息：“報銷搞定了嗎？中午一起吃飯？”
林念念擦了擦眼淚，打字回覆：“還在弄，你先吃吧。”
發完訊息，她站起來，看著樓梯間灰白的牆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想起昨天晚上看製度時記下的一句話——財務部應在收到完整報銷單據後的三個工作日內完成稽覈並付款。
今天，是第三天。
錢美華冇有拒絕報銷，她隻是說“重新審批”。
冇有拒絕，就冇有違規。
她每一步都踩在製度的邊緣，讓你挑不出毛病，但又讓你寸步難行。
林念念攥緊了手裡的檔案袋，指甲幾乎要嵌進紙裡。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地方，製度不是用來保護弱者的，而是強者用來欺負弱者的工具。
但反過來想，如果她把製度吃透了，是不是也可以用它來保護自己？
她慢慢走回六樓，經過李姐辦公室時，看到李姐正在打電話，語氣疲憊地跟供應商解釋“再等幾天”。
她冇有進去，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啟電腦。
這一次，她不是在看製度。
她在建一個新檔案夾。
名字叫——“製度學習”。
但她心裡知道，這個檔案夾裡，放的不會隻是製度。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把她眼角還冇乾透的淚痕照得發亮。
她盯著電腦螢幕，眼神裡多了一些之前冇有的東西。
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是某種安靜的、堅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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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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