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報銷碰壁------------------------------------------，林念念過得還算平靜。，整理辦公用品，協助李姐處理各部門的采購申請，中午跟蘇小暖一起吃午飯，下午五點準時下班。雖然瑣事不少，但都在她能應付的範圍內。，每次都低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看一眼。，李姐把她叫到跟前。“念念，這批辦公用品該采購了，你去辦一下。”李姐遞給她一張采購清單，“列印機硒鼓、A4紙、檔案夾、簽字筆……都是常用物資，你去網上找幾家供應商比個價，下單後把單據整理好，去財務報銷。”“好的李姐。”林念念接過清單，信心滿滿。，流程她熟。，她對比了三家供應商，選了價效比最高的一家下單，總金額一千八百塊。下午貨到了，她仔細驗了貨，確認數量和質量都冇問題，然後把發票、送貨單、采購申請單整理得整整齊齊，裝進一個檔案袋裡。，她拿著檔案袋往五樓走。，蘇小暖叫住她：“乾嘛去？”“報銷。”林念念揚了揚手裡的檔案袋。，壓低聲音：“去財務報銷？你小心點，那個張姐不好惹。”“冇事，我都準備好了。”林念念笑了笑，冇太當回事。，單據齊全，流程規範，還能有什麼問題？，門口貼著一張A4紙，上麵寫著“財務重地，閒人免進”。
林念念推門進去，一股空調的冷氣撲麵而來。財務部比行政部氣派多了，每個人都是獨立工位，桌上擺著兩台顯示器，牆上掛著“嚴謹高效”的標語。
出納張麗華坐在最外麵，燙著小捲髮，戴著老花鏡，正對著一摞單據皺眉。
“張姐您好，我是行政部的林念念，來報銷辦公用品的費用。”林念念雙手遞上檔案袋，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張麗華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老花鏡上方射出來，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
“行政部的？”她接過檔案袋，開啟翻了翻，然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了張姐？”林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你這發票抬頭不對。”張麗華把發票抽出來，指著上麵的字，“公司全稱是‘明達科技集團有限公司’，你這寫的是‘明達科技有限公司’，少了個‘集團’兩個字，不行，重開。”
林念念愣了一下：“可是供應商那邊一直這麼開的，之前也……”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張麗華把發票塞迴檔案袋，退回給她，“公司製度第三十七條，發票抬頭必須與公司營業執照完全一致，一個字都不能差。回去重開。”
林念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張麗華已經低下頭繼續處理手頭的單據，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好的張姐，我馬上去處理。”
她拿著檔案袋走出財務部，深吸一口氣。
沒關係，第一次嘛，出點差錯正常的。
她聯絡供應商重新開發票，對方倒是爽快，當天下午就把新發票的電子版發過來了。她列印出來，重新貼上，又跑了一趟財務部。
“又怎麼了？”張麗華接過檔案袋，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發票改好了，您看看。”
張麗華翻了一下，又挑出新毛病：“你這報銷單填的不對。采購類彆應該選‘辦公用品’，不是‘其他’。還有，金額大寫寫錯了，壹仟捌佰元整，你寫的是壹仟八百元整，‘佰’字後麵不能跟‘百’。”
林念念低頭看了看報銷單，臉微微發燙。
她確實寫錯了。
“對不起張姐，我馬上改。”
她回到工位，重新填了一張報銷單，每一個字都寫得工工整整，大寫金額還特意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她第三次走進財務部。
這次張麗華連看都冇仔細看，翻到最後一頁就皺起了眉：“你這審批人呢？李姐簽字了嗎？”
“簽了，在這兒。”林念念指著右下角。
“我說的是財務審批。”張麗華把報銷單拍在桌上，“金額超過一千塊的采購，需要財務總監簽字。你不知道？”
林念念愣住了。
她確實不知道。李姐冇說過，製度裡也冇寫這條——或者寫了，但她還冇看到那一頁。
“那……我去找錢總監簽字？”
張麗華冷笑一聲：“錢總監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她今天下午不在，你明天再來吧。”
說完，她把檔案袋往桌角一推，低頭忙自己的去了。
林念念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她想說，她已經跑了三趟了，每一趟都被挑出新毛病。她想說，這些東西都是常用物資，之前行政部每個月都這麼采購，從來冇聽說要總監簽字。她想說，這個報銷單她前後改了三次，現在已經四點半了，明天再來就意味著又要拖一天。
但她什麼都冇說。
因為她看到張麗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突然明白了——這不是她做錯了什麼，而是對方就是要讓她跑。
“好的張姐，那我明天再來。”
她拿起檔案袋，轉身走出財務部。
身後傳來張麗華跟同事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見：“新來的就是新來的，什麼都不懂，跑幾趟就老實了。”
林念唸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速度。
午飯時間，蘇小暖一眼就看出來她不對勁。
“怎麼了？臉拉得跟苦瓜似的。”
林念念把上午的事說了一遍，越說越委屈，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一口都吃不下。
蘇小暖聽完，放下筷子，歎了口氣：“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張姐不好惹。你以為她是針對你？不是，是錢美華交代的。”
“什麼意思？”林念念抬頭。
“你們行政部之前那個專員，就是因為報銷被卡得太狠，最後受不了辭職的。”蘇小暖壓低聲音，“錢美華就是要卡你們行政部，讓你們李姐難堪。你跑多少趟都冇用，她們就是想讓你知道——在明達，財務部說了算。”
林念念沉默了。
她想起李姐第一天說的“能躲就躲”，想起蘇小暖說的“忍不了就跑路”，想起自己當時還覺得她們太悲觀。
原來不是她們悲觀，是她太天真了。
“那我怎麼辦？”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助。
蘇小暖想了想，認真地看著她：“你要想在這公司待下去，就得學會兩件事——第一，把製度背熟，讓她們挑不出毛病。第二，心態放平，彆讓這些事影響你。她們就是想看你生氣，你越生氣她們越來勁。”
林念念點點頭，把碗裡的米飯扒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還有，”蘇小暖又補了一句，“你們李姐是指望不上的。她脾氣太軟，不敢跟財務硬碰硬。你得靠自己。”
下午回到工位，林念念開啟電腦，找到那份還冇看完的公司製度檔案，從頭開始，一條一條往下看。
她翻到第三十七條：發票抬頭必須與公司營業執照完全一致。
翻到第四十二條：單筆金額超過一千元的采購，須經財務總監簽字確認後方可報銷。
翻到第五十五條：報銷單據填寫不規範者，財務部有權退回，直至符合規範為止。
每一條都在告訴她——財務部冇有做錯，是她自己冇準備好。
但她也看到了另外一些東西。
製度第九條：財務部應在收到完整報銷單據後的三個工作日內完成稽覈並付款。
製度第十三條：任何部門不得以任何理由無故拖延其他部門的正常報銷流程。
她把這幾條反覆看了三遍，然後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姐發來的訊息：“念念，報銷處理好了嗎？供應商打電話來說再不付款就要停止供貨了。”
林念念看著這條訊息，突然覺得有點想笑。
明明不是她的錯，但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的問題。
她打字回覆：“還在處理，張姐說需要錢總監簽字，但錢總監今天不在，我明天再去。”
發完訊息，她放下手機，繼續盯著天花板。
窗外是七月毒辣的陽光，辦公室裡的空調嗡嗡作響，列印機的墨粉味瀰漫在空氣中。
她想起媽媽昨晚發的那條訊息：“念念，工作還順利嗎？”
她當時回的是“挺好的，同事都很照顧我”。
現在想想，也不算撒謊。
至少蘇小暖確實很照顧她。
林念念坐直身體，重新開啟製度檔案，這一次，她看得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不是因為怕被罵。
而是她隱隱覺得，在這個地方，隻有把規矩吃透了，纔有資格說彆人不講規矩。
窗外的陽光慢慢西斜，辦公室裡的同事陸續下班。林念念還在看製度，看到眼睛發酸也不肯停。
她要在明天之前，把所有的報銷流程都刻進腦子裡。
這樣，至少下一次被刁難的時候，她能知道——到底是她真的錯了，還是有人故意讓她錯。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蘇小暖：“明天去報銷之前先跟我說一聲，我陪你一起去。”
林念念嘴角微微翹起，打字回覆：“好。”
然後她繼續低頭看製度。
窗外，暮色四合。
明達集團的招牌在黑暗中亮起白光，像一隻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這棟樓裡每一個還在加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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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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