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他們站在公寓樓下,麵對早已蹲守的記者群。閃光燈如暴雨般襲來,問題像亂箭齊發:
蒯總,請問您真的利用職權為女友謀取專案嗎?
施小姐,您對跟蹤指控有何回應?
關於您父親的病情,是否會影響公司運營...
蒯牧的手臂堅定地環住施橙的肩膀,帶著她穿過人牆走向等待的黑色轎車。他的體溫透過西裝布料傳來,像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內,施橙的手指緊攥成拳,指甲在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痕跡。蒯牧將她的手掰開,與她十指相扣:呼吸,跟著我。
他的胸膛規律地起伏,施橙不自覺地跟隨這個節奏。車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蘇醒,行人匆匆,一切如常,彷彿隻有他們正駛向某個命運的分水嶺。
明和大廈一樓的會議廳已經擠滿了人。走進側門時,施橙看到了前排的林嘉雯——一襲猩紅色套裝,紅唇如血,正與身旁的記者耳語什麼,眼中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光芒。
記住,蒯牧在登台前最後捏了捏她的手,無論發生什麼,我們一起麵對。
台上已經擺好了講台和投影裝置。蒯牧牽著施橙走上台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相機快門的哢嚓聲此起彼伏。刺眼的燈光下,施橙幾乎看不清檯下的人臉,隻能感受到蒯牧堅定地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感謝各位的到來。蒯牧的聲音沉穩有力,關於近日媒體報道和網路傳言,今天我將做出全麵回應。
他點選遙控器,投影幕上顯示出《商業內幕》的爆料預告截圖:首先,我父親蒯振華先生確實患有早發性阿爾茨海默病,這並非秘密,也絕非恥辱。
下一張照片是年輕的蒯牧推著輪椅上的父親在花園散步,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馨而平和。台下響起幾聲驚嘆。
這種疾病影響著全球數千萬家庭,包括許多傑出人士。蒯牧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我父親是優秀的企業家,更是我人生的導師。即使現在他認不出我,我依然以他為傲。
施橙注視著蒯牧的側臉,看到一滴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她悄悄遞過一張紙巾,這個細微的動作被無數鏡頭捕捉。
其次,關於我與施橙女士的關係。蒯牧轉向她,眼神柔和下來,是的,我們在戀愛,這是兩個成年人基於互相瞭解和尊重的選擇,不存在任何不當行為。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林嘉雯猛地站起身,紅唇扭曲成一個猙獰的笑容:那她跟蹤你五年的事呢?那些病態的記錄?
施橙的胃部一陣絞痛,但蒯牧的手緊緊握住了她的。
關於這點,他冷靜地點選遙控器,螢幕切換到施橙筆記本的照片,我邀請各位換個角度看待——這是一位優秀策劃人的職業素養體現。
螢幕上開始滾動展示施橙的其他工作筆記:對雅詩消費者的詳盡分析,競品廣告的逐幀拆解,甚至包括林嘉雯演講風格的觀察記錄。
施橙女士對細節的關注,正是她能在短時間內贏得雅詩這種大客戶信任的原因。蒯牧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驕傲,事實上,我建議在座每位策劃人都學習這種敬業精神。
台下響起零星掌聲。林嘉雯的臉色變得鐵青,她突然高聲道:那她大學被退學的事呢?因為騷擾教授?
這個惡毒的謊言像一把刀刺入施橙的胸口。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但蒯牧已經點開了下一張幻燈片——施橙的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明。
施橙女士以優異成績畢業於A大中文係,所謂純屬造謠。蒯牧的眼神變得鋒利,而散佈這種謠言的人...
他按下錄音筆,林嘉雯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會議廳:24小時內,你必須在公司公開否認與施橙的關係,否則我會向媒體曝光你父親的那些照片...還有她大學被退學的...
全場嘩然。林嘉雯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猛地沖向講台:這是偽造的!
律師函已經準備好了。蒯牧冷靜地注視著她,包括對你倫敦時期資料造假事件的追訴。
就在這時,會議廳後門開啟,雅詩的張總裁帶著幾位高管走了進來。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記者們紛紛調轉鏡頭。
雅詩集團完全支援施橙女士的專業能力。張總裁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鑒於林女士的不當行為,我們將終止與她負責的所有專案合作。
這個商業世界的公開羞辱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林嘉雯站在原地,猩紅套裝在聚光燈下如鮮血般刺目。她的目光從張總裁移到蒯牧,最後落在施橙身上,眼中是純粹的恨意。
你們會後悔的。她嘶聲道,轉身衝出會議廳,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淩亂的節奏。
記者會繼續進行,但風暴的中心已經轉移。蒯牧坦然回答了關於父親病情的問題,施橙則簡短分享了雅詩專案的創作理念。當最後一個問題結束時,蒯牧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轉向施橙,輕輕解開她脖子上的銀杏葉項鏈,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地,重新為她戴上。
五年前,有個女孩每天清晨來療養院送報紙,總是帶著一束野薑花。他的聲音很輕,卻因麥克風傳遍整個會議廳,那時我正處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刻,甚至沒注意到她的樣子。直到在大學校報上讀到她的文章,字裏行間的溫柔讓我想起那個送花的女孩。
施橙的視線模糊了,淚水滾落臉頰。蒯牧站起身,拇指輕輕擦去她的淚水:今天,我想正式向那個女孩道歉——為我所有的視而不見,為所有的錯過與誤會。
閃光燈如暴雨般亮起,但施橙隻看到蒯牧眼中的自己。他傾身向前,在無數鏡頭前吻住她的唇。這個吻輕柔而堅定,像是一個遲來五年的承諾。
記者會結束後,蒯牧帶著施橙從側門離開,避開仍然守候的媒體。黑色轎車駛向郊外,窗外的城市景觀逐漸被鬱鬱蔥蔥的樹木取代。
我們去哪?施橙問,手指仍與他交纏。
一個特別的地方。蒯牧微笑,陽光透過車窗在他睫毛上投下細小的陰影。
一小時後,車停在了青山療養院門口。施橙驚訝地看向蒯牧,但他隻是神秘地搖搖頭,牽著她走向花園深處。那裏,一棵古老的銀杏樹巍然矗立,金黃的葉子在陽光下如無數小扇子般閃爍。
這裏...
是你第一次見到我的地方。蒯牧輕撫樹榦粗糙的表皮,也是我父親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
微風拂過,幾片銀杏葉旋轉著落下。施橙仰頭看著這棵參天大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選擇銀杏葉項鏈——那是潛意識的記憶,關於這個她曾經送過報紙的地方。
你父親...今天怎麼樣?
蒯牧的笑容帶上了一絲驚喜:今早護士打電話,說他在電視上看到記者會,突然清醒了十分鐘。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播放一段視訊。
病床上的蒯父眼神清明,正對著鏡頭微笑:小橙子...野薑花...要好好的...
施橙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這個曾經給予她溫暖問候的老人,竟在生命最混沌的時刻依然記得她。
蒯牧將她拉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謝謝你當年那些野薑花。在我最絕望的日子裏,它們是唯一的光亮。
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灑落,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施橙閉上眼睛,聆聽耳邊沉穩的心跳。五年的暗戀,兩個月的波折,終於在這個圓滿的時刻得到了回應。
手機在蒯牧口袋裏震動。他看了一眼,嘴角上揚:張總裁的郵件。雅詩邀請你參與亞太區新專案,下個月去新加坡。
施橙抬頭看他,陽光在睫毛上跳躍:你會一起去嗎?
蒯牧的唇貼上她的額頭,聲音低沉而堅定:從今以後,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銀杏葉在他們周圍靜靜飄落,如同無數個小小的心願終於實現。遠處,療養院的窗戶反射著陽光,像是一雙雙見證的眼睛。而更遠處,城市的輪廓在秋日的晴空下清晰可見,等待著他們共同書寫新的篇章。
新加坡的雨來得突然而猛烈。施橙站在酒店33層的落地窗前,看著雨滴在玻璃上炸開又匯成細流。遠處濱海灣金沙酒店的燈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斕的色塊,像被水洗過的油畫。
浴室門開啟,蒯牧擦著頭髮走出來,白色浴袍鬆鬆地係在腰間,露出胸膛上一道細長的疤痕——那是他從未解釋過的舊傷。水珠從他的發梢滴落,順著脖頸滑入衣領。施橙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銀杏葉項鏈,金屬已經被她的體溫焐熱。
還沒睡?蒯牧走到她身後,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特有的氣息,讓施橙想起暴雨過後的森林。
時差。她輕聲說,向後靠進他懷裏,而且...有點想家。
蒯牧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聲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三天前,他們抵達新加坡開始雅詩的亞太區專案,遠離了國內的流言蜚語。在這裏,他們隻是普通的工作夥伴,一對相愛的情侶,沒有過去陰影的追逐。
我去給你熱杯牛奶。蒯牧吻了吻她的太陽穴,鬆開手走向套房的小廚房。
施橙轉身看他熟練地操作微波爐的背影——這個在會議室裡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正為她小心控製牛奶的溫度,避免過熱或太涼。72℃,她筆記本上曾記錄過他對熱飲的溫度偏好。
微波爐的一聲,蒯牧端著馬克杯回來,牛奶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膜。他皺皺眉,用勺子輕輕攪動:將就一下,沒有溫度計。
施橙接過杯子,啜了一小口。溫度剛好,帶著蜂蜜的甜味。她抬頭對上蒯牧專註的目光,突然想起五年前那個躲在圖書館角落的自己,如何能想到有一天會與遙不可及的人共享異國的夜晚?
笑什麼?蒯牧問,拇指擦去她唇邊的奶漬。
想起大學時,施橙轉回窗前,有次在圖書館遠遠看到你幫一個女生撿掉落的書,嫉妒得整晚睡不著。
蒯牧挑眉:什麼時候的事?
大三上學期,11月左右。你穿灰色高領毛衣,她戴紅色圍巾。
蒯牧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溫柔的笑意:那是學生會學妹,後來成了李岩的女友。他接過空杯子放在一旁,你連這種小事都記得?
我記得關於你的每件小事。施橙的聲音輕得像窗外的雨聲,就像記得你演講前會不自覺地摸左手腕錶帶,記得你喝咖啡前總要吹三下,即使不燙...
蒯牧的眼神變得深邃。他捧起她的臉,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最後是嘴唇。這個吻帶著牛奶的甜味和雨夜的潮濕,溫柔得讓人心碎。
我的小橙子。他在她唇間低語,這個昵稱讓施橙的心狂跳不已。
雨聲漸大,他們倒在kingsize的床上。蒯牧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吻沿著下頜線遊走到頸間,在那裏停留,感受著她加速的脈搏。銀杏葉項鏈在肌膚上微微晃動,金屬與麵板相觸的地方泛起細小的戰慄。
等等...施橙突然按住他探入睡衣的手,明天早會...
蒯牧的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耳畔:我設了鬧鐘。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兩人交纏的身影。雷聲轟鳴而至時,蒯牧正將她的手腕輕輕按在枕邊,吻著她無名指內側敏感的麵板。這個夜晚與新加坡的暴雨一樣,來得突然而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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