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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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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裡混入了一絲海風。魏東推開重症監護室的窗戶,讓夜風稍微吹散病房裏凝滯的空氣。月光透過百葉窗,在莫純蒼白的臉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三天過去了,她仍然時醒時睡,但醫生說她強悍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戰勝傷痛。

今晚月色很好。

周醫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老式保溫杯。他走近病床,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旋開蓋子——裏麵是幾朵漂浮在水麵的小白花,形似梅花,但更纖弱些。

珍珠梅。周醫生注意到魏東的目光,今早特意去花店找的。當年紅雀俱樂部的後巷就長滿了這種野花。

魏東輕輕捏起一朵,指尖傳來細微的絨毛觸感。花心一點嫩黃,像是誰不小心滴落的顏料。

1976年8月...他試探性地開口。

20日。周醫生準確接上日期,從公文包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香港氣象記錄顯示,那天最高氣溫34度,紅雀俱樂部的空調壞了。

檔案袋裏是幾張泛黃的照片,最上麵那張拍攝於某個裝修華麗的門廳,水晶吊燈下站著幾個穿旗袍的女人。照片角落的日期顯示:1976.8.15。

這是...

紅雀俱樂部被查封時警方拍的。周醫生的指尖輕點照片右側一個模糊的側影,看這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

魏東湊近細看,那是個高瘦的中年男子,金絲眼鏡反射著吊燈的光,看不清眼神。他站在樓梯拐角,似乎正要上樓。

莫爺。周醫生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那天他是去買人的。

第二張照片更加模糊,像是有人偷拍的:長長的走廊,兩側是編號的房間,一個穿白裙的少女被兩個壯漢架著拖向盡頭,旁邊是看起來氣急敗壞的女人。

林小純。周醫生的聲音發緊,你母親後來告訴我,她被賣到紅雀那天穿的正是這條裙子。

魏東的胃部一陣絞痛。照片上的少女低著頭,但緊繃的下頜線透露出倔強。她的赤腳在地毯上拖出兩道痕跡。

莫爺本來是要見另一個女孩。周醫生翻到第三張照片——紅雀內部的豪華包間,莫爺坐在沙發上,麵前跪著個穿紅旗袍的姑娘。但他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

監護儀突然發出警報。他們同時轉頭,發現莫純的眼睛睜開了,正直勾勾地盯著照片。她的嘴唇蠕動著,氧氣麵罩上立刻蒙了一層白霧。

護士匆匆趕來檢查,但莫純掙紮著要坐起來,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那些照片。最終醫生不得不給她注射了鎮靜劑。在藥物起效前的最後一刻,她含糊地吐出幾個字:

...花瓶...碎了...

當病房重歸平靜,魏東和周醫生退到走廊上。夜班護士好奇地瞥了眼他們手中的照片,又低頭繼續寫記錄。

什麼花瓶?魏東問。

周醫生搖搖頭:等明天她精神好些再問吧。不過...他猶豫了一下,紅雀確實以強迫女孩們打碎古董賠罪為手段調教人。

走廊盡頭的掛鐘指向淩晨兩點。魏東毫無睡意,他反覆翻看那些照片,試圖拚湊出那個夏夜的真實情景——十八歲的林小純如何從被賣的少女,變成後來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莫純。

第二天中午,莫純的狀態明顯好轉。當魏東走進病房時,她正自己拿著勺子喝粥,雖然手抖得厲害,但眼神清明瞭許多。

照片。她放下勺子,直接伸出手。

魏東把昨晚那些照片遞給她。莫純的手指在觸碰到第一張時微微發抖,但很快穩住。她盯著那個模糊的側影看了很久,突然輕笑一聲:

他那天戴的是藍色領帶。她的聲音因久未開口而嘶啞,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唯一一條好領帶。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監護儀的導線從病號服裡延伸出來,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晃動。

紅雀的空調壞了,走廊盡頭的房間最悶熱。莫純的聲音漸漸有了力氣,他們把我扔在那裏,說要晾一晾我的脾氣。

她的指尖劃過照片上被拖拽的少女,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另一個自己。

傍晚時分,我打碎了房間裏的花瓶——故意的。莫純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清代青花瓷,媽媽桑的心頭好。她衝進來要教訓我,我用碎片劃傷了她的臉。

魏東這才注意到照片上其中一個女人臉上確實貼著紗布。

吵鬧聲引來了莫爺。莫純的眼神變得遙遠,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然後問媽媽桑多少錢。

她突然咳嗽起來,魏東連忙遞上水杯。杯底沉著兩朵珍珠梅,是今早新換的。莫純看著那些小花,表情柔和了些。

媽媽桑開價五千。莫爺數了三千現金放在桌上,說就這個價,不賣我走了她模仿著老上海的口音,惟妙惟肖,最後以四千成交,我後來才知道那是他當時全部的積蓄。

窗外的雲飄過,陽光忽明忽暗。莫純的精神明顯開始不濟,眼皮漸漸沉重,但她堅持繼續講述:

他帶我出了紅雀,在第一個路口就說你自由了莫純的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被角,我本該轉身就跑的,但...

她的聲音低下去,目光落在杯中的珍珠梅上。小花在水麵輕輕旋轉,像是回到了那個夏夜的風中。

但你留下了。魏東輕聲說。

莫純點點頭:我問他為什麼買我。他說...她的聲音哽住了,過了幾秒才繼續,你打碎花瓶的眼神,像極了我妹妹

監護儀發出輕微的聲。莫純的手慢慢移到鎖骨下方,那裏有一個幾乎褪盡的燙傷疤痕——字母的形狀。

他妹妹叫莫琳,1967年死在一個惡棍手裏。她的指尖描摹著那個疤痕,我後來自己燙了這個標記,用的是他的煙鬥。

魏東想起在別墅看到的那些照片——年輕的莫純和莫爺之間總是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現在他明白了,那是一種剋製的哀悼,對永遠無法成為的遺憾。

他帶我去診所處理傷口,然後是他家。莫純的描述像一幅幅褪色的老照片:堆滿外文書的公寓,陽台上曬著的白襯衫,浴室裡薄荷味的香皂。讓我睡客房,每天早上在餐桌上放十港幣和一張字條——買飯吃,別亂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眼皮開始打架。魏東輕輕握住她的手——那隻曾經握過無數兇器的手,現在脆弱得像風中的枯枝。

第三天晚上,他帶回一套校服。莫純的嘴角微微上揚,讓我第二天去報考夜校。我說我要報仇,他就...

她突然掀開病號服下擺,露出腰側一道十厘米長的疤痕:用戒尺打了我十下。說報仇需要腦子,不是蠻力。

監護儀發出輕微的警報聲,護士探頭看了看又退出去。莫純疲憊地靠回枕頭上,但眼神依然明亮。

夜校上了兩周,他就開始教我別的。她壓低聲音,如何觀察人,如何用鋼筆當武器,如何在被跟蹤時甩掉尾巴...

魏東想起自己小時候,莫純來家裏做客時總愛玩找不同的遊戲。現在他才明白,那都是殺手的基本訓練。

有天晚上,我發現他在書房擦槍。莫純的聲音更輕了,我問他能不能教我。他笑了,說小姑娘不該碰這個...

這是她第二次提到這個稱呼。魏東想起莫爺信裡的落款,心頭一熱。

後來呢?

我偷了那把槍。莫純得意地眨眨眼,藏在枕頭底下三天他才發現。作為懲罰,他讓我擦了一個月槍。

窗外的雲飄過,陽光忽明忽暗。莫純的精神明顯開始不濟,眼皮漸漸沉重,但她的手仍緊握著那個水杯,彷彿那是與過去唯一的聯絡。

小姨,休息吧。魏東輕聲說,明天再繼續。

莫純搖搖頭,掙紮著又坐起來一點:最重要的部分...紅雀後巷...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波動。魏東正要叫醫生,她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信...現在可以...

護士聞聲趕來,見狀立刻給她戴回氧氣麵罩。在藥物作用下,莫純很快陷入沉睡,但她的手指還保持著那個的手勢。

魏東輕輕掰開她的手指,發現掌心裏攥著一把小小的鑰匙——正是瑞士銀行保險箱那把。

夜深了。醫院走廊的燈光調暗了一半,隻剩下護士站的枱燈還亮著。魏東坐在長椅上,終於拆開了那封莫純留給他的信。

信紙是醫院便簽,字跡因手抖而歪斜:

東子:

當你讀到這封信,我應該已經去見莫爺了。別難過,這是我等了四十年的約會。

保險箱裏有本日記,記錄了我所有的。燒掉它或者出版它,隨你決定。鑰匙背麵有編號。

關於你父親的事,我必須告訴你真相。他不是死於車禍——1985年9月3日,我在深圳殺了他。他是雷萬山安插在公安係統的眼線,負責清除內部叛徒。你母親一直不知道,這是我對她最大的虧欠。

我留了筆錢給你,在蘇黎世機場的儲物櫃A17。密碼是你生日倒過來。不是補償,隻是希望你別像我一樣,一輩子為錢殺人。

最後,去趟紅雀後巷吧,替我摘支珍珠梅。如果看到穿白裙的女孩,告訴她...天總會亮的。

阿純

信紙上有幾處水漬暈開的痕跡。魏東的視線模糊了,他想起母親葬禮那天,莫純站在最後一排,墨鏡下的眼睛始終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現在他明白了那種眼神的含義——不僅是悲傷,還有無法言說的愧疚。

需要毯子嗎?

周醫生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旁,手裏拿著兩杯咖啡。魏東默默把信遞給他。周醫生讀完,長嘆一聲坐在他旁邊。

1985年...他揉著太陽穴,那時我剛考上醫學院。父親確實經常去深圳出差...

魏東發現自己竟出奇地平靜。三十多年前的恩怨,在莫純一生的波瀾中,不過是朵小小的浪花。

她告訴你珍珠梅的事了嗎?周醫生突然問。

魏東搖搖頭。

1976年那天晚上...周醫生的聲音變得異常柔和,莫爺帶她離開紅雀時,在後巷摘了一朵珍珠梅別在她衣領上。他停頓了一下,模仿著老上海的口音:小姑娘,這花又叫六月雪,像你一樣,清白又倔強

走廊盡頭,護士推著葯車經過,車輪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魏東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裏摸出那把鑰匙——背麵果然刻著一行小字:ZurichHauptbahnhof,No.428。

我想去趟瑞士。他說。

周醫生點點頭:等她穩定些,我陪你一起去。

監護室裡,莫純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他們衝進去時,看到她正掙紮著要扯掉氧氣麵罩。魏東抓住她的手,發現她正死死盯著窗外——那裏,一株野生的珍珠梅在月光下搖曳。

花...她嘶啞地說。

周醫生迅速摘了一小支放在她枕邊。莫純的手指輕輕觸碰潔白的花瓣,突然露出少女般的微笑。監護儀上的曲線漸漸平穩。

她還會講下去嗎?魏東輕聲問。

會的。周醫生調整著點滴速度,殺手最重承諾。她答應告訴你一生,就不會少一個字。

月光透過百葉窗,在病床上投下條紋狀的影子。莫純的手慢慢垂下來,指尖還沾著珍珠梅的香氣。魏東輕輕握住那隻手,感受到微弱但堅定的脈搏。

在這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裏,在監護儀的滴答聲中,他彷彿看到了1976年那個夏夜:紅雀俱樂部的後巷,悶熱的空氣裡飄著垃圾的腐臭,穿灰西裝的男子將一朵珍珠梅別在白裙少女的衣領上,而她眼中的怒火漸漸化作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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