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城市的霓虹透過落地窗落在客廳地板上,揉碎成一片片暖光。
我坐在沙發上,指尖摩挲著胸口溫潤的三清鎮邪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玉清靈氣。自王家老宅鎮壓血煞、擊潰三名陰邪門弟子後,短短一日時間,我的生活徹底天翻地覆。百萬粉絲加持,全網熱度暴漲,可我半點浮躁之心都無,滿心皆是即將與同族匯合的凝重。
《守玉紀要》攤開在膝頭,泛黃紙頁上的筆墨記載清晰,林家千年守玉,族人血脈分散四海,隻因百年前三清古觀覆滅、先祖拚死斷後,殘存族人四散逃亡,隱姓埋名,躲避陰邪門的趕盡殺絕。百年來,各族人斷了聯係,各自蟄伏,靜靜等待當代守玉人覺醒的訊號。
而我手持鎮邪玉,以血脈引動地脈靈氣,啟用三清古觀陣法,鎮壓百年血煞,這一連串驚天異動,早已化作一道無形的血脈訊號,傳遍大江南北,喚醒了散落各地的林家子嗣。
手機螢幕亮起,是“三清遺徒”發來的實時訊息。
他本名蘇清和,祖上世代為三清觀附庸,世代恪守承諾,守護古觀遺址,等候守玉人現世。昨夜他便告知我,已聯絡到三位林家嫡係族人,皆是覺醒過半血脈,身負守玉天賦,今日傍晚便會抵達我所在的城市匯合。
“三人已到小區樓下,皆是可靠之人,身懷祖輩傳承法器,可並肩作戰。”
看到這條訊息,我心頭微鬆。
孤身守玉的日子到此為止,從今往後,我不再一人對抗陰邪門,不再獨自直麵世間陰煞。血脈同源,使命相通,林家的傳承,終將重新聚攏。
我起身整理行裝,道長遺留的桃木簪、硃砂符咒、一疊手抄三清經文、灌滿符水的貼身水壺,還有那本至關重要的《守玉紀要》,盡數收入帆布包。鎮邪玉緊貼心口,靈氣流轉,時刻警惕周遭潛藏的陰邪氣息。
推開單元門,晚風裹挾著初秋的涼意撲麵而來。
小區門禁嚴密,陽氣鼎盛,尋常邪祟根本無法靠近,可我覺醒完整守玉血脈之後,感知早已遠超常人。視線掠過街角綠化帶,隱約捕捉到一縷若有若無的陰冷煞氣,淡薄卻陰毒,明顯是陰邪門殘留的探子,躲在暗處窺探行蹤。
鎮邪玉微微發燙,發出細微的警示震顫。
我眸光微冷,並未聲張。如今同族即將匯合,不宜過早動手打草驚蛇,暫且隱忍,先與族人碰麵,再從長計議。
小區大門外,三道身影靜靜佇立。
兩男一女,氣質各不相同,卻都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清冷肅穆,眉眼間藏著道門子弟的沉穩,即便穿著尋常便裝,也難掩守玉人獨有的氣場。
為首的中年男人身形挺拔,麵容沉穩,腰間掛著一枚古樸桃木牌,紋路古樸,刻著殘缺的三清符文,正是林家嫡係傳承信物。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視線精準鎖定我胸口微微隆起的位置,眼底瞬間泛起動容。
“林默?林家當代主脈守玉人?”男人開口,聲線厚重,帶著曆經歲月的沉穩。
我頷首上前:“正是我。三位便是散落的林家同族?”
“我叫林蒼,輩分長你兩輩,駐守北方山林數十年,常年鎮壓山野陰祟。”中年男人率先自我介紹。
身旁身形清瘦的年輕男人推了推眼鏡,氣質斯文內斂,指尖縈繞著淡淡的符文微光:“林舟,擅長符籙陣法,研習古術文獻,負責破譯祖輩遺留的秘錄。”
最後一位女子身形纖細,眉眼清冷,手腕纏繞著暗紅色的辟邪紅繩,腰間挎著一個布包,隱約能看見各式小巧法器:“林晚,精通驅煞針法與草藥製煞,遊走江南各地,化解民間詭事。”
簡簡單單三句話,三人的擅長領域一目瞭然。
肉盾近戰、陣法符籙、療傷製煞,分工明確,皆是實打實的戰力。百年離散,林家血脈依舊各司其職,傳承從未斷絕。
“見過族長後人。”林蒼微微拱手,態度恭敬。
按照林家舊規,持鎮邪玉者,便是一族之首,統領所有守玉族人,肩負整個家族的興衰與鎮邪使命。
我連忙扶起他:“同族之間,不必多禮,如今陰邪門虎視眈眈,各地封印鬆動,我們當同心協力,共護人間。”
幾人相視點頭,氣氛瞬間凝聚。
林晚目光掃過四周,秀眉微蹙:“此處有陰邪探子的煞氣殘留,氣息陰冷,應該是陰邪門外圍弟子,一直在暗中監視你的動向。”
“我早已察覺。”我淡淡開口,“前日出租屋遭邪祟偷襲,便是陰邪門所為,此次王家老宅一戰,我們折損對方三名弟子,他們必然懷恨在心,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舟推了推眼鏡,語氣凝重:“我近日整理祖輩遺留的古籍,查到一段塵封舊怨。百年前三清古觀覆滅,並非陰邪門單方麵偷襲,而是內裏出了叛徒。林家一位旁支族人,貪圖陰邪門的邪術修為,背叛家族,泄露古觀陣法破綻,才導致先祖慘敗,鎮邪玉被迫轉移。”
這話一出,全場氣氛驟然凝重。
叛徒。
這兩個字像一塊寒冰,砸在眾人心頭。
百年血戰,家族覆滅,族人流離失所,原來不止是外敵兇殘,還有同族背叛。
“那名叛徒後人,如今依舊依附陰邪門,身居高位,熟知林家所有術法弱點與守玉套路。”林舟繼續說道,“這也是陰邪門總能精準找到封印之地、屢屢破壞佈局的根本原因。”
我握緊胸口的鎮邪玉,玉體微涼,卻隱隱透出一絲怒意。
外敵環伺,同族反目,難怪林家會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場。祖輩拚死守護人間,到頭來卻被自己人背後捅刀,何其悲涼。
“叛徒之名,族譜除名,來日遇上,絕不留情。”林蒼語氣冰冷,周身氣場驟然淩厲,山林苦修多年的殺伐之氣撲麵而來。
短暫的碰麵過後,我們一同返回我的租住屋。
一室一廳的小屋瞬間擠滿四人,卻絲毫不顯雜亂。林舟迅速拿出紙筆,結合古籍記載與蘇清和提供的線索,鋪開全國簡易地形圖,用筆圈出一個個暗紅色標記。
“《守玉紀要》記載的七處上古封印,如今已有三處封印靈氣潰散,兩處出現邪祟出逃痕跡,距離我們最近的,是西峽荒村封印。”林舟筆尖停在地圖西側,“此地鎮壓著怨魂煞,由明末戰亂千萬流民怨氣凝聚,威力僅次於王家老宅的血煞,如今封印開裂,陰邪門已經派人進駐荒村,意圖徹底破除禁製。”
林晚開啟隨身布包,拿出幾株曬幹的製煞草藥:“怨魂煞無形無質,最擅長蠱惑人心,製造幻境,普通符咒難以徹底根除,需要配合地脈靈氣與守玉血脈之力才能鎮壓。”
林蒼沉聲道:“我常年鎮壓山野陰魂,對此類怨氣邪祟頗有經驗,可正麵抵擋幻境侵蝕,護住眾人。”
分工瞬間敲定,完美契合。
我手持鎮邪玉,為主力核心,引動地脈,穩固封印;林舟布設三清陣法,阻攔陰邪門術法;林晚以草藥與針法驅散怨魂,破解幻境;林蒼正麵禦敵,斬殺邪祟與陰邪門爪牙。
一切準備就緒,隻待明日出發前往西峽荒村。
閑聊之間,我也得知了各族人這些年的經曆。
林蒼隱居北方深山,以山林陽氣養身,常年獨自對抗山精野祟,守著一方山林安寧;林晚行走江南水鄉,化解古鎮老宅、江河水煞等民間詭事,低調行善;林舟隱於城市,深耕古籍符文,默默收集陰邪門情報,等候族人集結。
百年以來,散落的林家後人,從未放棄守玉初心,各自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對抗世間陰邪。
這份堅守,讓我心中愈發滾燙。
夜色漸深,窗外的煞氣越發濃鬱,樓下街角那道窺探的黑影,遲遲沒有離去。
林晚走到窗邊,指尖撚起一縷硃砂粉末,輕輕彈出。硃砂在空中化作一道細微的赤色符文,悄無聲息飄向樓下。下一秒,一聲淒厲的慘叫隱約傳來,那縷盤踞已久的陰冷煞氣,瞬間消散無蹤。
“小小探子,也敢肆意窺探守玉人。”林晚淡淡開口。
我看向三人,鄭重開口:“西峽荒村此行,凶險未知,陰邪門有叛徒引路,必然佈下天羅地網。若是害怕,隨時可以退出,我一人亦可前往。”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抬頭,眼神堅定無比。
“血脈相連,使命同歸,林家兒女,從無退縮二字。”
“百年等待,隻為今日並肩,豈會臨陣脫逃?”
“守玉護道,刻入血脈,生死與共。”
簡短的三句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胸口的鎮邪玉驟然青光大漲,透過衣衫緩緩流淌,柔和的靈氣籠罩整間屋子,將所有陰邪隔絕在外。血脈共鳴,四股同源的守玉之力交織纏繞,匯聚成一股渾厚磅礴的氣場。
百年離散,今朝重聚。
林家守玉一脈,正式複蘇。
我望著眼前三位同族,目光堅定。
陰邪門,叛徒,鬆動的封印,亂世的邪祟……所有潛藏的危機,從此刻起,我們一同麵對。
西峽荒村的怨魂煞,將會是林家集結後的第一戰。
這一戰,不僅要加固封印,斬殺邪祟,更要讓陰邪門知道,林家守玉人,從未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