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失守、東崮山十二萬趙軍覆滅、上將軍司馬尚戰死的訊息。
如同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中原大地。
韓、魏、楚、燕、齊……
所有諸侯國的君主和大臣，在收到這份戰報時，無一不是目瞪口呆。
那個在他們印象中，隻知仁義道德，甚至有些迂腐的大秦長公子。
竟然打出了一場如此摧枯拉朽的殲滅戰？
這怎麼可能！
一時間，整個天下，為之震動！
而風暴的中心，秦國，鹹陽。
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秦王宮。
嬴政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睡個好覺了。
他高大的身軀在寬闊的宮殿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焦躁之色，溢於言表。
自從扶蘇戰場抗命，拒絕退兵，反而選擇孤軍深入，直撲鄴城的訊息傳來。
他的心就一直懸著。
那可是二十萬大軍啊！
是大秦最精銳的部隊！
更是大秦一統天下的底氣所在！
若是此戰失敗，扶蘇不僅會身死異鄉，大秦也會元氣大傷，甚至會動搖國本！
偏偏，這個逆子，斷絕了和鹹陽的一切聯絡！
這讓嬴政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他隻能等。
在無盡的煎熬中，等待前線最終的訊息。
大殿下方，丞相李斯和上卿王綰，垂手而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秦王身上那股即將爆發的怒火。
鹹陽城內，同樣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
通往宮城的朱雀大街上，一個身負“急”字靠旗的斥候，正策馬狂奔。
他的坐騎已經口吐白沫，速度卻絲毫不減。
斥候的身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和塵土，盔甲也破損不堪，顯然是經歷了一場血戰。
“八百裡加急！軍國大事！擋我者死！”
他一邊嘶吼，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馬鞭，在街道上捲起一陣狂風。
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避讓，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又來急報了，看這架勢，肯定是前線出大事了。”
“我的兒啊，他才十六歲，就被徵召去了北邊，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一個婦人看著斥候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掩麵而泣。
“唉，這該死的戰爭，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百姓的議論聲，淹沒在急促的馬蹄聲中。
斥候一路暢通無阻，直衝宮門。
“來者何人！速速下馬！”
守宮的衛士舉起長戟，攔住了他的去路。
斥候翻身下馬，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竹簡，高高舉過頭頂。
“大秦長公子，八百裡加急軍報！速速讓我麵見大王！”
……
宣政殿內。
嬴政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看著李斯和王綰，聲音沙啞。
“說說吧，如果……如果扶蘇兵敗，或者他現在選擇退兵。”
“我們該如何應對，才能將大秦的損失降到最低？”
這是一個沉重的話題。
更是嬴政最不願意麵對的可能。
按照大秦律法，戰場抗命，乃是死罪！
哪怕扶蘇是他的長子，是他最看重的繼承人，也難逃國法。
可……
那畢竟是他的兒子啊！
嬴死死地攥著拳頭，內心糾結萬分。
李斯見狀，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大王不必如此憂心。”
“長公子自幼熟讀兵法，文武雙全，此次出征，更是做了萬全的準備。”
“想必定有應對之策，不會讓我等失望。”
“應對之策？”
嬴政冷哼。
“寡人相信他的勇猛，但不相信他的謀略！”
“為將者，勇猛是其次，謀略纔是根本！他此舉，與賭徒何異！”
“凡事，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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