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的彈幕,在白露摔下馬、直麵那顆頭顱的瞬間,徹底清空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淋淋的第一視角給震住了。
那瞪大的,死不瞑目的雙眼,那粘稠溫熱的血液觸感,那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
這一切都通過白露的感官,真實地傳遞到了每一個觀眾的神經末梢。
過了好幾秒。
彈幕纔像井噴一樣,瘋狂地湧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
【我靠我靠我靠!嚇死我了!】
【高能預警呢?我的媽呀!我手機差點扔出去!】
【嘔——不行了,我昨天吃的宵夜全吐出來了!】
【主播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們啊!】
【前麵的!快把護眼打在公屏上!綠色護眼!快!】
【[綠色護眼][綠色護眼][綠色護眼]】
【我錯了,我再也不說想看真實戰場了,這玩意兒誰頂得住啊!】
白露根本沒心思去看彈幕。
她的胃裡翻江倒海。
強烈的眩暈感和噁心感,讓她幾乎要當場昏厥過去。
她想爬起來,可雙手卻撐在滑膩的血泊裡,根本用不上力。
“還能起來嗎?”
護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在他看來,這種沒見過血的嬌小姐,嚇暈過去都是輕的。
他俯下身,準備像拎小雞一樣把白露提起來。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白露的胳膊。
就看到那個看起來快要暈倒的女孩,猛地搖了搖頭。
她拒絕了。
白露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口腔裡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雙沾滿了別人血液和腦漿的手,從地上撐了起來。
身體搖晃了一下。
她最終還是靠著自己的力量,晃晃悠悠地站穩了。
然後,她看也不看那顆頭顱,麵無血色地轉過身,重新走向自己的戰馬。
翻身上馬。
動作一氣嗬成,隻是因為渾身發軟,姿勢有些狼狽。
護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他沒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調轉馬頭,走在了前麵。
“跟緊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少了幾分不耐,多了幾分鄭重。
白露沒有回答。
她隻是用力地夾緊馬腹,雙眼死死盯著前方護衛寬闊的背影,不敢再往兩邊看一眼。
而此時,城外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扶蘇和他身後的鐵鷹銳士,是當之無愧的戰場收割機。
黑色的戰馬,赤紅的纓槍。
所到之處,趙軍兵敗如山倒。
那桿紅纓槍在他手中,簡直成了一道死亡的龍捲風。
橫掃,直刺,劈砍。
每一個動作都簡單到了極致,卻也有效到了極致。
沒有一個趙軍士兵,能在他手下走過一招。
這場從天剛亮時打響的戰爭,在太陽完全躍出地平線的那一刻,徹底結束了。
陽光灑滿大地。
卻沒能帶來絲毫溫暖。
反而將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照得愈發刺眼。
【結束了……這就結束了?】
【從開打到結束,也就一個多小時吧?太快了!】
【這就是秦軍的戰鬥力嗎?簡直是降維打擊!】
【我算是明白為什麼秦國能統一六國了,這軍事實力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別說了,我現在還反胃呢……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血。】
秦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打掃戰場。
補刀,收繳兵器,押送俘虜。
一切都顯得那麼熟練,又那麼冷酷。
就在這時,城門上傳來一陣喧嘩。
白露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城牆的甬道口,二十多個渾身是血的趙軍士兵。
正簇擁著一個身穿將領鎧甲的中年男人,與對麵的秦軍對峙著。
那應該就是趙軍的副將了。
“是趙承。”
身邊的護衛低聲說了一句。
城牆上,趙承看著下方屍橫遍野的戰場,看著黑壓壓一片的秦軍,臉上一片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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