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播間觀眾的瘋狂催促下，白露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催動身下的戰馬。
靠近了身邊負責保護她的兩名秦軍護衛之一。
“那個……大哥。”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護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城牆上的慘烈廝殺。
眼神裡沒有恐懼，反而是一種混雜著羨慕與狂熱的複雜情緒。
聽到白露的聲音，他纔回過頭，粗聲粗氣地問。
“什麼事？”
“我……我就想問問。”
白露組織了一下語言，盡量讓自己的問題聽起來不那麼冒犯。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不怕死啊？”
“就這麼……直直地衝上去？”
護衛聞言，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悅。
看向白露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審視和……嫌棄？
“怕？”
他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身為老秦人的驕傲。
“我們老秦人的血脈裡，就從來沒有‘害怕’這兩個字！”
“況且，我們是為公子而戰，為大秦而戰！”
護衛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神聖感。
“公子說了，我們征戰六國，不是為了殺戮。”
“是為了結束這數百年的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
“我們是替天行道，是順應天命！有老天爺保佑，有什麼好怕的！”
一番話說得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白露直接被這番話給震得瞠目結舌。
替天行道？
順應天命？
我的天！
她以為這種宏大的家國情懷和集體榮譽感，是現代教育的產物。
沒想到，兩千多年前的秦人，就已經有瞭如此強烈的意識！
【噗！主播被嫌棄了哈哈哈！】
【這大哥的眼神，就差把“你個膽小鬼”寫臉上了。】
【“我們老秦人的血脈裡，就沒有害怕這兩個字！”臥槽，燃起來了！】
【雖然很燃，但這畫麵衝擊力太強了……我坦白，我這三天都沒吃下飯。】
【樓上的俺也一樣，感覺看完這場直播，我得去找心理醫生聊聊人生。】
就在直播間觀眾議論紛紛的時候。
一條金色的、加粗放大的醒目留言，突然霸佔了整個螢幕。
是戰爭專家周誌。
【戰爭專家周誌：這位秦軍兄弟說的，是精神層麵的激勵。】
【但更直接，也更殘酷的原因，是刻在秦軍骨子裡的獎懲製度——軍功爵製！】
【戰爭專家周誌：商鞅變法之後，大秦便施行了極為嚴苛的二十等軍功爵位製度。】
【簡單來說，在戰場上，殺敵就是換取功勞的唯一標準！】
【戰爭專家周誌：斬首一級，賜爵一級，賞田一頃，宅一處，僕人數個！】
【爵位越高，賞賜越豐厚！一人得道，全家昇天！】
【反之，若是臨陣脫逃，不僅自己要死，同伍的弟兄也要跟著受罰！】
【所以，你們現在看到的，與其說是悍不畏死的衝鋒，不如說是一場爭搶戰功的盛宴！】
【對榮華富貴的渴望，徹底壓倒了對死亡的恐懼！】
周誌的科普，如同一道驚雷，瞬間點醒了直播間的所有觀眾。
【我靠！原來是這樣！】
【斬首=KPI！殺一個敵人，就能換爵位換田地！這誰不玩命啊！】
【這不就是把公司最狼性的績效考覈，用在了戰場上嗎？商鞅真是個狠人！】
【怪不得秦軍被稱為虎狼之師，在這種製度下，不想當狼都難啊！】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是秦國最終統一了**……這戰鬥力，簡直是降維打擊！】
白露看著直播間的彈幕，又看了看那些依舊在奮力衝殺。
甚至為了搶奪一個敵人首級而與同伴爭執的秦銳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想起了護衛剛剛那番話。
也想起了扶蘇在戰前動員時，那慷慨激昂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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