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她獃獃地看著眼前燭火下俊朗的男人。
他正垂眸,認真地審閱著剛剛寫好的奏摺,神情專註。
他不知道,就在剛才,一個來自兩千年後的人,對他下了這樣一個石破天驚的論斷。
他更不知道,他未來的命運,正在一個看不見的直播間裡,被無數人討論、擔憂。
甚至……妄圖改變。
“呼……”
扶蘇長舒一口氣,將筆擱下。
他拿起寫好的竹簡,仔細卷好,然後從一旁的小盒子裡,取出一塊暗紅色的東西。
那是用來密封信件的蜜蠟。
他在燭火上將蜜蠟烤融,小心翼翼地滴在封口處,再用自己的私印,重重地按了下去。
一個清晰的“扶蘇”二字,出現在凝固的蠟上。
“來人。”
他淡淡地開口。
一名親衛立刻從帳外進來,單膝跪地。
“八百裡加急,送往鹹陽,親手交予父皇。”
扶蘇將奏摺遞過去,語氣不容置疑。
“喏!”
親衛接過奏摺,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等等。”
扶蘇又叫住了他,從案上拿起另一卷竹簡。
“這一份,送去上將軍府上,交給王翦老將軍。”
“就說,前線戰況,請老將軍參詳。”
親衛再次領命,迅速退出了營帳。
白露看著這一切,心裡五味雜陳。
他明明對秦始皇有著那樣複雜的情感。
卻依然在第一時間,將戰功和捷報送去鹹陽,想得到那個父親的認可。
他又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王翦如此尊敬,可見他並非剛愎自用之人。
這樣的人……怎麼會輸?
“傳王賁。”
扶蘇的聲音打斷了白露的思緒。
很快,身材魁梧的王賁大步走了進來,甲冑在走動間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公子。”
王賁抱拳行禮。
“坐。”
扶蘇指了指一旁的席位。
王賁坐下,目光如炬,等待著扶蘇的指令。
扶蘇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關於那三萬趙軍降卒,你有什麼看法?”
王賁身體一震,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掙紮。
“公子,坑殺降卒,有傷天和。況且,長平之戰白起將軍……”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長平之戰,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卒。
雖然贏得了戰爭,卻也落下了千古罵名,最後結局淒慘。
王賁不希望扶蘇走上那樣的老路。
扶蘇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營帳門口,掀開簾子的一角,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和星星點點的火把。
“我何嘗不知。”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可我們有多少糧草?分給那三萬降卒,我們自己的將士吃什麼?”
“放了他們?讓他們回到趙國,拿起武器,再來與我們為敵嗎?”
“王賁,我們沒有選擇。”
扶蘇轉過身,目光沉靜地看著他。
“我來背這個罵名。”
“我隻希望,我的將士們,能吃飽肚子,能活著,回到鹹陽,回到他們的家人身邊。”
那一刻,扶蘇的臉上沒有了意氣風發,沒有了殺伐果斷。
隻有一種沉重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責任感。
他不是神。
他隻是一個想讓自己的士兵活下去的將領。
王賁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站起身,對著扶蘇,深深地鞠了一躬。
“末將,明白了。”
【嗚嗚嗚破防了家人們!我收回之前說他冷酷的話!】
【這纔是真正的主帥啊!他把所有的責任和罵名都自己扛了!】
【“我來背這個罵名”,這句話也太好哭了叭!公子是什麼絕世小天使!】
【粉了粉了!從今天起,我就是扶蘇公子的鐵杆粉絲!誰黑他我跟誰急!】
【樓上的姐妹帶我一個!我已經開始心疼了!】
白露看著直播間裡瞬間刷屏的心疼彈幕,再看看眼前這個男人落寞的背影。
鼻頭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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