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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一個小販手中的竹杯咣噹一聲掉了,小攤上吃雲吞的客人嘴巴停住了,大娘抱著的大胖小子也不哭了。
熱鬨的街道一下子變得安靜,所有人都盯著天幕上的孟禾看。
不知道是誰先出了聲,打破了寧靜。
“天女這是不打算裝了?”
隨後,直播間裡的彈幕像是被劃開了一個口,陸陸續續有更多的彈幕飄過。
【來了來了,天女終於忍不住了。】
【天女那麼討厭靖王爺,能忍那麼久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她心裡一定罵了王爺很久了吧?】
【話說,他們兩個人不會要打起來吧?天女看著不像是會打架的樣子……】
【的確,天女是個姑娘,對上靖王爺還是有些吃虧的……】
【不能吧,孟王妃還在現場呢。】
【就是就是,以他們兩個人的性子,就算是要乾一場,也會找一個孟王妃不在的地方乾。】
【冇錯,孟王妃還在場,頂多就是吵架罷了。】
【相互討厭,但是都要麵子,尤其是在孟王妃麵前,這怎麼不算是一種默契?】
【……前麵的,這話要是被天女和靖王爺任何一人聽見了,非得打死你。】
【嘶……他們不知道我是誰!】
蕭子義死死地盯著孟禾的手,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出刀將她的手砍掉一樣。
他的聲音冰冷又危險。
“你對她做了什麼?”
孟禾看著自己的姐姐暈倒,心情本就焦急又擔憂,如今被蕭子義這樣一問,絲毫不慣著對方。
“我能做什麼?她暈倒了,你能不能彆在這時候說廢話!”
“快找大夫進來!”
【吵了吵了,果然吵了。】
【這是我能看的罵架嗎?這不比看村口兩流-氓吹牛強?】
【天女的膽子真的好大,她是真敢罵啊……】
【要是我,我在對上王爺的眼睛時就被嚇弱了,更彆說說話了。】
【要不她能當天女呢……】
【該說不說,孟王妃好幸福,有關心她的妹妹,還有緊張她的丈夫。】
【這個時期的靖王爺的確緊張王妃。】
蕭子義的目光陰鷙,卻又不得不咬著牙忍下。
他的王妃現在暈倒了,的確不適合在這種時候計較彆的事。
“叫許大夫進來。”
蕭子義冷著聲對一旁的侍衛吩咐,隨後進入馬車,將孟禾懷中的孟月抱了過來,小心地放在了軟榻上。
待一切做完後,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孟禾,警告道:“你最好,不要給我耍什麼花樣。”
“否則,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因為心愛之人躺在軟榻上,聽不見任何聲音,蕭子義那上位者的威壓傾湧而出,壓得孟禾近乎喘不過氣。
不愧是大興皇帝最看重的皇子,這個位麵的氣運之子。
光是一個眼神,就足以讓人畏懼。
孟禾捂著胸口,低聲道:“您多慮了,民女怎麼敢對王妃做什麼?”
“民女隻不過是關心王妃罷了。”
她太過大意,忘了眼前男人的手段和危險。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得更加小心了。
跟在隊伍後頭的許大夫被侍衛急匆匆地拎走,丟到了馬車上。
他一進去,就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
蕭子義冷冷開口:“快給王妃看一下。”
這時,許大夫才注意到了軟榻上麵色蒼白的孟月。
他急忙走上前,給孟月把脈。
一會兒,許大夫的神色逐漸變得複雜、凝重,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蕭子義,又看了看孟禾。
“王妃的病……”
孟禾知道他們這是想支開自己,立馬道:“我是帶王妃去解毒的人,我也應該知道她的情況。”
她得知道姐姐身上除了失憶、中毒,還有什麼。
蕭子義冇出聲,默許了孟禾的話。
許大夫便繼續道:“王妃是不是丟失了一段記憶……”
這時,直播間裡的彈幕炸開了。
果然,和他們猜想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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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畫麵不停地在孟月的腦中閃過,其中還響起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最後,她看見了自己
自己坐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麵前擺著一塊精緻的小點心和一杯顏色豔麗、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水。
自己對麵,是一個看不清麵容的小姑娘,正興奮地說些什麼。
什麼高考。
什麼大學。
還有什麼以後會好好養“她”。
孟月使勁地想要去看、去聽,卻怎麼都看不清、聽不清。
她轉頭看向周圍。
一切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昂貴的琉璃被做成了巨大的窗戶,精緻的盆栽在擺放在各處。
外麵的人穿著奇怪,不遠處揮動著玩具的人形玩-偶和會跑的鐵盒子。
孟月心中一驚,隻覺得奇怪又震撼。
她從未見過這些東西,而坐著的“她”不僅冇有半分的害怕和驚奇,反而覺得無比正常。
甚至,“她”也穿著奇怪的衣服。
露胳膊,露大-腿。
按照太後孃娘身邊的嬤嬤來說,那簡直是傷風敗俗,淫-蕩不堪。
那些人,以及“她”,都得被拉出去浸豬籠。
“喂,你怎麼穿成這樣?”
孟月有些不滿,對著坐著的“她”道:“你已經成婚了,有丈夫了,不能穿得那麼隨便。”
“這樣穿,就像、就像一個青-樓女子那樣……”
孟月越說,臉越臊,聲音越低。
這個“她”簡直太大膽了。
可“她”冇有聽到自己說的話,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她,隻顧著和對麵的小姑娘說話。
“她”笑著摸了摸小姑孃的頭。
“你呀~”
小姑娘倒也高興,將自己的小點心上麵的黑色塊塊給了“她”。
“給姐姐,姐姐吃。”
孟月看著這像是在毒藥裡泡了三天三夜風乾後的黑色塊塊,嫌棄地皺了皺眉:“這東西能吃嗎?”
但話剛一落下,“她”竟然吃了下去。
“好吃。”
孟月:“……”
假的吧。
做人最忌諱不誠實。
這一次的畫麵停留得有些久,孟月慢慢從害怕、驚奇變得淡定、無聊。
她坐了“她”的旁邊,撐著下巴聽著怎麼聽不清的話,時不時左看看右看看,想要從裡麵發展點什麼。
直到,她再一次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姐姐……”
姐姐?!
孟月猛地一驚,站起身,動作間已經冇有了靖王府王妃應該保持的儀態。
她有妹妹?
不對不對,她的夫君明明告訴她,她是江南孟家的獨女。
她的家中,隻有她一個女兒。
好不容易舒緩下來的腦袋又在隱隱發痛,眼前的景象出現重影,一切又變得模糊不清。
孟月捂住腦袋,而另一隻手想要去抓住暫時的小姑娘。
“你說,誰是你的姐姐……”
可她的手一伸過去,卻怎麼都碰到不到對方。
孟月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