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桶裏的油麵開始晃動上漲，很快竟然就淹沒到彭老頭的鎖骨處了。
以往嗅起來噴香好聞的菜籽油，現在就是催命的毒藥，液體的壓力隻讓他呼吸越來越困難。
“嗯，嗯嗯，嗯嗯嗯嗯！”他仍是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音調，企圖引起環衛老太的注意。
可惜環衛老太自始至終就沒打算給他解惑和求饒的機會，一桶倒下去後，又開始開啟第二桶，依舊如法炮製。
第二桶，油體高度達到老頭的下巴；
第三桶，油體的高度達到老頭的眼睛；
第四通，油體的高度徹底將老頭的頭顱淹沒。
彭老頭絕望的看著油體升高，讓他慢慢的窒息而死。
環衛老太做完一切後就站在塑料桶邊緣，看著他苦苦掙紮的窒息模樣，他在生死彌留之際，心裏想的都是求救，奢望環衛老太能將他口中的麻布給拽開。
他想和環衛老太說放他一馬，他不會追責她的交通事故；他的兒子們都很有錢，她要多少他都可以打電話去和兒子們說，讓兒子們拿錢來贖自己。
隻要能讓他活，他能滿足環衛老太的一切需求。
他隻想要活著啊！
他的兒子們有出息，孫子們有出息，家裏不缺錢，走到任何地方所有人都會高看他一眼，他享受別人羨慕和奉承的目光！
他好日子還沒過夠呢，他怎麽死啊！
直到彭老頭因為窒息而顯得猙獰可怖的麵容即將定格在油麵下的時候，環衛老太又用手拽著他的頭發讓他再次能呼吸空氣，如此反複後，才用喑啞的聲音迴答：“我不要錢......我是來討你欠下的債。”
——
剛結束上一卦，渣男下場讓大家大快人心的直播結束後，沒耽擱多久，第五卦的連線就重新發起。
這次連線的視訊對麵也如常的沒有高大上的直播背景，隻有一間裝修樸素的農家客廳，連沙發上都是樸素的碎花套子。
坐在沙發上的兩個男人麵容有五分相像，約莫是對兄弟，此刻兩人的身形微微前傾，臉上眼中都帶著疲憊，眉頭都要擰成個疙瘩了。
待看到直播連線成功後，兩人神色都帶著振奮：“主播，你好你好，我叫彭誌軍，他叫彭誌文，我們是兄弟。”
說完後彭誌軍頓了頓，深吸口氣道：“今天來直播間是想來尋人，來找找我們的父親。”
彭誌文煩躁又擔憂的揉了揉自己頭發：“主播，我爸今年雖然八十二了，但身體很好，腦袋也很清明。我們家有兄弟四個，媽媽去年就走了，爸就和我們一起生活，平日裏都住在城裏的。”
“這次迴老家也是因為給我的小兒子辦升學宴，親戚也大都生活在老家，想著迴老家辦酒席更方便，昨晚升學宴忙到半夜才結束，我們都以為父親不能熬夜，提前迴房間休息了，所以就沒打擾。”
“本來說好在老家這段期間，我爸是在我家睡覺的，可昨天忙完後發現他人不在臥室，我和妻子以為去了大哥他們家，想著我們兄弟四個的宅基地都是連著的，安全的很，兩步路就到了，再說昨天也實在累得很，躺在床上眼睛都睜不開，所以就先睡下了。”
“結果今天我們收拾東西將要出發到城裏的時候，兄弟四個才發現爸不見了。昨天他人既沒在我家，也沒在另外三個兄弟家，詢問了一圈，也沒人發現他去哪了。這下哪裏還走得了，大哥嫂子們還有家裏的子侄小輩們都出去找了，還拜托村長幫忙組織村裏人一起到周圍去找......”
彭家四兄弟可以說是發動了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去尋找，村裏小路，田間地頭，親戚鄰居家都問了找了，連村頭那個小山凹都去了，就是沒發現彭老頭的身影。
無奈之下隻能報警，現在警方也幫忙尋人，目前定位的地方是村裏周邊的小河，警方和村裏人一起幫忙打撈著。
眼看著可能墜河的小河裏也被打撈了幾遍，皆不見人影，他們心裏也有預感，父親不可能墜河的。
首先他們爸不會遊泳，所以平日裏很少靠近有水的地方，這一點兄弟四個都高度認同，因為他們爸是最怕死的；
二則是肯定不會跳河自殺，如前麵一條，他們爸怕死，又怎麽會自殺。現在兒子孫子們一個個都前途似錦，他的日子也過得瀟灑愜意，怎麽會想不開去自殺。
三若是他殺也沒有道理啊，他們爸平時都跟著他們住在城裏，很少與村裏人打交道，怎麽就入了別人眼，和對方結了怨，讓對方非殺他不可呢？
彭誌文看著向晚，眼中都是紅血絲：“主播，我們實在太擔心父親了，麻煩你告訴我們他人現在到底在哪裏？”
向晚歎了一口氣，說的話倒是簡單明瞭：“實話實說，別抱他還生還的希望。彭如意人在斑竹村的孤寡老人彭老太家，你們現在過去也做好心理準備，他的死法絕對很有衝擊性，看在父子情分上給他辦一個體麵的收尾吧。”
彭誌軍和彭誌文兩兄弟得知父親所在立刻激動的站起身來，隨即意識到主播口中話語的意思，身體晃了晃，險些沒有站穩。
他們昨天還好好的父親，怎麽今天人就沒了。
尤其從主播口中知道死的還那麽淒慘，具有衝擊性的死法，想也知道臨死前遭受了怎樣的虐待。
斑竹村的彭老太家是吧？
是彭，還是本家，怎麽會對他們爸做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
彭誌文兩兄弟又氣又急又悲傷，嘴唇都在顫抖，說話的語氣都帶了哽咽：“走，通知家裏人，村裏人還有警方，說我們爸人在斑竹村！”
彭誌文沒有結束通話連線，而是因為緊張和對瞭解父親情況的迫切，直接將連線的手機一個招呼都沒打的就揣在了口袋裏。
倒是大哥彭誌軍立刻打電話通知家裏人，再有家裏人挨個通知，不到一會，連同一起搜救的警方都知道失蹤的彭老頭人在斑竹村已經遇害了。
斑竹村離這裏不遠，就是現在搜救河流中的對岸村子，從河中架的橋走過去，大約不到一刻鍾就到了，有車的話速度更快，隻三五分鍾就能到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