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和髒東西這種怪力亂神的事件,到底是打破姚青青這麽多年的唯物主義認知,不由恐懼的嚥了咽口水詢問道:“主播,我媽媽做過什麽噩夢了?”
“你奶奶是不是去年過世的?“
姚青青不知道主播問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做噩夢還與奶奶有關係?
不可能啊,奶奶就算害也不會害自己媽媽的,她生前臥病在床的時候多數時間都是媽媽照顧,其他倆個嬸娘可是看見她都沒好臉色,不可能害媽媽的呀!
姚青青遲疑的點了點頭,還解釋了一下:“主播,奶奶生前和我媽媽的關係很好,不是惡婆婆的。”
向晚見著姚青青這副努力想證明過世奶奶無害的模樣,笑了笑道:“那你先聽完你媽媽做的噩夢,好嗎?”
崔玉的夢境裏都是徹骨的寒冷,走到一片灰濛濛的地界,下麵彷彿停留在七八十年代,灰色的房屋,灰色的行人,灰色的電線杆......
來來往往的行人站在路邊,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彷彿這一片天地間,隻有她是一個鮮活的,彩色的身影。
她頭上的這片天空永遠都飄著被燃燒完的灰燼,燃燒的氣味也彷彿一直縈繞在耳邊。
濕冷的陰氣直往自己衣服裏鑽,當時她還好好的,沒有這個毛病,所以哪怕在夢中她穿的也是y省人常穿的單衣,被這樣的濕冷陰氣一吹,似乎渾身的骨頭縫裏都溢位冷意來。
她想迴家,她想找到迴家的路,但在這裏小路有千千萬條,通向的都是一排排矮小的屋子,一眼瞧過去一目瞭然,根本沒有她家的屋子。
她在這片陰沉沉的地界一邊哭一邊喊著丈夫和女兒的名字,想讓他們出來接接她。
喊聲響徹了無數遍,結果任由她如何聲嘶力竭,熟悉的丈夫和女兒都沒有出現。
結果卻在一片灰色濃霧中走出了一個佝僂的身影,穿著暗紅金線的壽衣,這人可不正是她婆婆?
“媽?”崔玉驚訝的喊了一聲,待老人更加走近一點,崔玉看的就更真切了。
千真萬確,就是她的婆婆!
夢裏的她清楚的記得婆婆去年就沒了,那她現在不就在了陰間?
婆婆從活著的時候臉上就一副刻薄的神色,如今到了陰間,到了她麵前,卻堅持要扯出一絲違和的和藹笑容。
婆婆的嘴角咧的很大,眼眶裏沒有眼珠,一片灰白,看起來可怕的很。
崔玉看著就想逃,以往婆婆還在世的時候,雖然經常誇她蕙質蘭心什麽的,可好歹那會婆婆是活人啊!
現在婆婆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個死人,身上壽衣都是她換的。
她一個活人到了這裏尚且還不知道該怎麽迴去,現在死去的婆婆又出來了,她可不是害怕的要命。
轉身就想跑的時候,被婆婆一把抓住了胳膊。
婆婆的體溫冰涼,枯瘦的手指緊緊扣住她的胳膊,就像被極細的雞爪一樣抓住,讓崔玉的後背立刻就出了一層冷汗。
她想要掙脫這樣的桎梏,結果自己看起來比婆婆還高大的身體,在這小老太太的抓捕下硬是挪動不了半分。
夢裏的她急得大喊:“媽,你讓我迴家啊媽,青青和廣順還在家等著我呢!”
婆婆臉上仍是帶著僵硬又詭異的笑容,一句話都未說,卻是緊緊的拽著她往小路盡頭的房屋群走去。
崔玉沒有絲毫反抗的力氣,隻得跟著人走。
她就這麽跟在婆婆的身後,以前在網上刷到那些靈異視訊,都會聽說詭出現的時候會伴隨著塑料袋的嘩嘩聲,後來有人解析說是因為他們行動時身上壽衣發出的聲音。
現在她算是真正聽到了壽衣的嘩嘩聲,果然和網上說一模一樣。
她很想逃的,但思想和身體卻起了背道而馳的想法,四肢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控製,乖乖的任由她婆婆動作。
崔玉就這樣被婆婆輕而易舉的帶到灰撲撲的小院裏,小院光禿禿的,四周隻有一些爛的東倒西歪的籬笆。
婆婆一隻手抓著她,另一隻手“嘩啦”推開了裏屋的門。
裏麵的佈置就更簡單了,堂屋隻有一張八仙桌和四個長條板凳,婆婆將她按在板凳上坐著。
然後她的身體如同千斤重一樣坐在板凳上,怎麽也起不來。
不大一會兒,就見婆婆端著一盆水出來放到她麵前,隨即又去了裏屋,抱著一堆折疊的整整齊齊衣服走了過來。
不對,這不是普通的衣服,崔玉看出來了,這是婆婆頭七和清明冬至的時候家裏人給燒下去的壽衣。
她不知道婆婆將壽衣抱出來幹嘛,是想告訴她不喜歡這壽衣的款式,還是嫌他們這些做兒女的燒下去的壽衣少了?
婆婆將那一盆水和壽衣都放在她麵前,用灰白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直看的崔玉後背發麻。
婆婆咧開著嘴,將折疊好的壽衣一件件放在了水盆裏,不多時從水盆裏拿出來的壽衣看起來都沉甸甸的滴著水。
滴到地上的水,不小心濺到了崔玉腳上兩滴,她直感覺到冰涼刺骨,整個身體都隨著這股冷意打了個巨大的哆嗦。
婆婆笑的越來越詭異,崔玉嚇得心裏直打鼓:“媽,你這幹嘛呢?”
“媽你別這樣,我害怕!”她現在都不能確定眼前這個佝僂著身體的老人到底是不是婆婆!
婆婆生前和她的關係很好,人生最後一段路都是自己伺候著走了的,按理說怎樣都不會來害她啊!
可今天自己做的這個噩夢真的太寫實了,眼前這個婆婆除了一雙眼睛是灰白的以外,其他的行為和走路模樣都和活著的婆婆一模一樣。
如果是惡詭,為什麽和婆婆的長相裝扮一模一樣;
如果是婆婆的話,又為什麽要如此惡意的對待她?
婆婆仍舊未發一言,臉上依然是那副詭異的笑容,將枯瘦如雞爪的雙手放到了水盆裏,慢慢抬手,一件浸滿水的壽衣就這樣被她從水盆裏拿出來。
佝僂的身影提著壽衣慢慢的向著崔玉走來,崔玉嚇得大叫,身體卻見鬼的移動不了分毫。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婆婆將那沾了水的壽衣往她身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