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陳昭月還想與主播說一說關於和父親籌備驚喜的打算,可轉眼又想到莊周夢蝶從來不是無的放矢之人,既然她這樣說了就一定有相對的理由。
單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前襟,將衣服揉的皺皺巴巴,似乎衣服帶來的緊致感才能讓她的心情微微安定下來。
對於未知的恐慌她害怕極了,現在她很高興主播對她提出的指令,她隻需要照做而不需要思考,因為她現在的大腦裏已經沒有思考能力了。
她抓著直播的手機,開啟了自己房間的門,走到父母臥室門口敲了敲。
“咚咚咚!”敲門的聲音在靜謐的客廳裏如此顯眼。
陳昭月的心髒“砰砰”跳動的飛快,她又聽到母親下床和往房門處走動的聲音。
“啪嗒”一聲,門開了。
陳母驚訝的看著女兒:“小月,怎麽還不休息?”
陳昭月想到主播的交代,開口對母親說:“媽,你來!”
陳母微微笑道:“去哪裏啊?小月,你怎麽神神秘秘的!”
陳昭月沒說話,而是堅持將母親拉到了閣樓上,閣樓的那間小門是鎖上的,陳母很清楚,因為之前就嚐試開啟過,但沒有鑰匙開不了。
陳昭月卻從口袋裏掏出了鑰匙,然後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兩下開啟了。
閣樓一直是當雜物室使用的,所以當陳母從開啟的門裏嗅到隱約的香味而不是黴味時,還頗有些意外。
直到陳昭月將門徹底推開,看到裏麵的陳設後,陳母的表情從淡然變得驚訝,繼而變得不可思議。
閣樓開啟後,鮮花的香味飄了出來,當陳昭月開啟閣樓裏的燈光下,一束束熱烈似火的紅玫瑰被高低錯放,包圍著正中間四四方方的玻璃桌。
而玻璃桌上有一個慶祝陳父陳母結婚二十年的大蛋糕,蛋糕另外一邊則放了一條看起來沉甸甸的黃金項鏈。
陳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這,這是......”
陳昭月現在簡短的忘了剛剛主播提供的壓力,看著媽媽一副被驚訝壞了的神情,驕傲的揚起下巴:“媽媽,這是我和爸爸給你準備的驚喜,這兩天他為了買你喜歡的這種玫瑰花,可沒少在周圍的花店裏跑,好在湊足了。”
陳母拖著如同灌了鉛的腿,亦步亦趨的走向紅玫瑰的花束群,撫摸著散發著香味的紅色鮮活花瓣,滾燙的熱淚不受控製的掉落下來。
先前陳母哭泣的聲音還是抽泣的克製的,陳昭月隻以為她是感動的。
直到媽媽的聲音越哭越大,不斷捶著自己胸口,聲音淒厲的像是要將這輩子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一般。
陳昭月終於發現事情的不對勁了,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著急詢問:“媽,媽,你怎麽了?”
“媽你別嚇我啊!”
陳昭月手腳並用的將人扶坐在閣樓裏的椅子上,可她媽媽的身體此刻軟弱無骨,彷彿失去了所有氣力一樣直直往下墜落。
她怎麽感覺好好的驚喜就變成驚嚇了!
陳母聲音悲切的看著女兒問:“你爸這些天神神秘秘的,就是為了準備這個驚喜嗎?”
陳昭月不知道媽媽為什麽會這樣聲音悲催的詢問,但還是點了點頭,擔心道:“媽媽,是這樣的,你不喜歡嗎?”
陳母一巴掌拍在陳昭月的肩膀上,聲音淒厲的大叫道:“你為什麽不早點說,為什麽不早點說啊!”
陳昭月被打懵了,連說話的狀態也有些懵:“媽,早說晚說不都一樣嗎?我和爸爸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啊......”
陳母狀若瘋癲:“我不要驚喜,我不要驚喜!”
說完她還不斷用手拍打著自己臉頰和頭發,任憑“啪啪”的聲音響徹在整個閣樓空間,如同魔怔一樣的不斷反問著自己:“我都做了什麽啊,我都做了什麽啊!”
這下陳昭月哪怕再蠢也看出了端倪,一下製止了母親正在自虐的手,忙問:“媽,你做了什麽?”
“爸呢?爸呢?爸去了哪裏?他人在哪裏?”
“啊啊啊,啊啊啊!”陳母依然瘋癲的又哭又鬧,陳昭月一下將人牢牢抱在懷裏,用輕柔的聲音哄道:“媽,你冷靜點,先冷靜點好不好?”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你不喜歡這個驚喜下次我們會改的,媽媽,你別這樣!先告訴我爸爸在哪裏好嗎?”
陳母抽泣著抬頭看著女兒,痛苦的閉起了眼睛:“小月,沒有下次了,你爸爸他......不在了。”
如同一記重錘重重擊打在陳昭月心上,她瞬間放開了母親,一臉的不可思議:“媽,你說啥呢,我爸他怎麽就不在了,我昨天和他通電話的時候他人還好好的!”
“媽,你別開玩笑好不好?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的!”
“我爸呢,我爸去哪裏了?媽,我爸去哪裏了,他到底怎麽了!”
陳母一直痛苦的哭著,嗚咽著,卻對這個問題一直迴避著。
陳昭月一個人“噔噔噔”的跑下了樓,將樓下的每個房間門都打了開,邊找邊喊:“爸,爸,你在哪裏?”
這瞬間陳昭月感覺自己在做一個醒不過來的噩夢一樣,她的身體和嘴唇在不間斷的運作呼喊父親,而靈魂已經痛苦又平靜的圍觀著猶如困獸之鬥的自己。
她找了一圈,手機鏡頭也跟著晃了一圈,她和觀眾們所看到的地方都是傢俱,沒有她父親的一星半點身影。
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後,她重新迴到閣樓上,站在門邊看著抱著自己肩膀痛哭流涕的母親,終於忍不住一下跪倒在地上:“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咚!”陳母沒有預兆的一下暈倒。
陳昭月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住媽媽的身體:“媽,媽,你怎麽樣了!”
迴答她的是陳母暈厥的身體和滿臉的淚痕。
“主播,我媽她怎麽了?她沒事吧!”陳昭月急忙詢問。
向晚的話給了她應答:“沒事,隻是急火攻心,萬念俱灰下暈倒了,不是大事。”
閣樓裏精心準備的驚喜已經成了背景板,無人顧及,陳昭月忙問在母親口中沒有得到的答案:“主播,我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