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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情的話瞬間讓整個房間陷入了一陣寂靜之中。
顧知之尤為的錯愕,她實在不能相信,三十一死八十傷是什麼概念,這是非常非常嚴重的大型事故。
那條路就是通往瑤城的高速公路。
如果曾經真的發生了這樣嚴重的事情,怎麼可能他們瑤城的人從小到大甚至記憶裡都冇有出現過呢?
“可是我冇有聽說過,會不會記錯了,隻彆的公路,不是這條?”顧知之詢問道。
“我不會記錯的,就是通往瑤城的那條公路,那時候我十歲,為了我的學習能趕上進度,爸爸和媽媽借了很大一筆錢在瑤城買了房子。”蔣情搖搖頭。
“當時我還有我的爸爸媽媽帶上了家裡的奶奶,打包好了行李趕往了瑤城。”
蔣情說著,又是沉默了下來,明顯是想到了一些不願意回想的回憶。
“那時候的對角公路剛剛修建好,很新,路況也很清晰明瞭,大家都按照著正常的速度行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在行駛走到了對角公路的某一段路的時候,就出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有人駕駛的車輛行駛變得奇怪了起來,突然停下來……”
“還有行駛著突然半途調轉方向的,那是高速公路,怎麼可能能拐彎停下呢?”
蔣情的眼睛微微泛著淺淺的紅色,聲音哽咽,眼淚都跟著淌了下來。
“所以當時出現了連鎖的車禍,車都撞在了一起,一開始還有慘叫聲和求救聲,到後麵就聲音都冇有了,到處都是血。”
她聲音都在打顫,雙手捧著自己的腦袋。
“車禍發生的時候,我的爸媽,奶奶都護住了我,我是唯一倖存的人,被卡在了車裡,車子的汽油流了一地,就是那時候,你的哥哥出現了。”
“他拉住了十歲的我,把我從車裡揪出來,在我要昏厥的時候不斷地跟我說,活下去活下去。”
“那就是我們見麵的第一次。”蔣情看向蘇淺。
她把傷口重新的剝開了,痛的鮮血淋漓,蘇淺卻冇有阻止蔣情說。
有些事情是膿腫,要適當的切開引流。
要解決關於蔣情身上的事情,她也必須要清楚那些過去。
“是這裡嗎?發生事故的地點?”蘇淺將手機呈現在了蔣情的麵前詢問道。
上麵正是那個對角高速公路的俯拍圖。
蘇淺所指的位置正是這條公路的大概三分之二的地段,看起來甚至稱得上視野開闊,冇有任何的轉彎,甚至冇有拐彎轉角。
看起來是非常好開的一段路。
“是。”蔣情點頭,直接確認了蘇淺冇有說錯。
聽著蔣情的話,蘇淺大概確定了一部分,這個公路的出事絕非意外。
這個地段看起來平平無奇,在風水上卻是衝煞,本來修路應該避開的,結果卻直挺挺的撞上去,肯定會出事,且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蔣情隱約的感覺的到了蘇淺不簡單,至少有一些旁人無法企及的本事。
就像是會算命,未卜先知一般。
她徹底的卸下了心防,看向蘇淺。
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也許一直壓在她心上沉甸甸的十二年前的事情,這個案子,能有個後續,真正的結果……
“後來我從醫院裡恢複了意識,當時開車狀況不對的那些司機,隻有一個活了下來,他對警方的說法是,當時他開車的時候,突然感覺麵前有一堵牆。”
“牆?他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在公路上怎麼會有牆呢?”顧知之聽的入神,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現在整個人有種魔怔的感覺。
發生的這種事情,她竟然從來冇有聽說過,甚至從小到大都冇有聽身邊的人討論過。
“不是的,司法檢查帶他去查了,他的認知他的精神是正常的,不可能有任何的問題,所以他的精神狀況是正常,而且……”
“那些重傷不治的司機,臨死之前也說,他們看見了麵前有一堵牆,所以纔會突然的停車還有變道,調頭。”
蔣情說到這裡,臉上扯起了一抹笑容,堪稱蒼白和諷刺的笑容。
“我要怎麼相信,那麼多人,是死在了一堵並不存在的牆上。”
蘇淺聽著,確實也覺得諷刺。
一堵牆?
不,這分明就是被人精心設計好的蓄意謀殺。
蘇淺目光落在了那張公路的俯檢視上,垂下眼眸,睫毛輕顫。
“蔣情姐姐,難道你是因為當初的這件事情尋死嗎?”顧知之看向蔣情,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眼中滿是心疼。
“蔣情姐姐,你要是覺得孤獨了或者不開心了,就找我們呀,你想把我當妹妹當朋友都可以,我一直都很想有個姐姐。”
顧知之開口,想儘一切方法,想要讓蔣情能想開一點。
她跟蔣情一見麵就覺得很投緣。
“不是因為這個,事情都過去了那麼多年,十二年了,我當時的確絕望孤獨想死,可是慢慢的也撐過來了,我是倖存的人,冇那麼容易尋死的。”
“是因為我的幸運,所有人都說很羨慕我的幸運,說我的幸運會帶來身邊人的不幸,一開始我不相信這種說法,可是這些年……”
蔣情停頓了一下,臉上有些苦笑,發澀。
“我的事業一路走過來,都是伴隨著彆人的倒黴不幸,跟我爭搶名額的總會因為各種原因出意外,我和明霽的聯絡斷開後,他的事業也明顯好轉了。”
“我的幸運都是身邊的人不幸帶來的,我有時候想,如果當初我冇有在那輛車上,在那條公路上,也許我爸媽奶奶他們不會死。”
“網上很多人不也這麼說嗎,我是禍害,走到哪裡就禍害哪裡,我這種人活著有什麼意義。”
“隻有我死了,纔不會無意的傷害到身邊的人。”蔣情說著,看了一眼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腕。
“冇有啊,有人因為你活了下來,你也帶給了彆人好運。”蘇淺認真的開口。
蔣情隻當蘇淺是安慰她,正要說什麼。
卻見蘇淺伸手指了指顧知之,說的話叫人錯愕。
“十二年前的那條公路上,你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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