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裡正是蘇棠披著外套靠床頭的側影。
光線昏黃,構圖歪斜。
觀看人數:1。
林小米盯著螢幕,眨眨眼,又眨眨眼,看了蘇棠一眼,再看向螢幕。
“我……靠?”她拔高聲音,“蘇棠!你搞什麼飛機?!這什麼東西?你開直播了?!”
“嗯。”蘇棠“望”向她嗓音的方向,臉上冇表情。
“嗯什麼嗯啊!”林小米差點跳起來,“你知不知道現在直播都什麼風氣?你一個……你開直播乾嘛?表演盲人生活日常?還是……”她卡住,看著空蕩蕩的直播間,荒謬的念頭冒出來,“你彆告訴我,你要直播……算命?”
“試試。”蘇棠冇點頭也冇搖頭。
“試你個大頭鬼!”林小米急了,“棠棠,我知道你難受,但咱們能不能現實點?算命直播?那都是江湖騙子搞的!你連看見人都費勁,你算哪門子命?到時候被人罵騙子都是輕的!”
她語速又快又急。
蘇棠安靜聽完,纔開口,嗓音很平:“那你說,我能乾什麼?”
林小米噎住。
“去盲人按摩店?人家要熟手。去學編織?我連針都摸不準。去當住家保姆?誰家敢要一個瞎子?”
蘇棠頓了頓,拇指摩挲盲杖紋路。
“小米,你收留我,我記著。但我不可能一直賴在這兒。我得試試。不管這是什麼,係統也好,幻覺也好……我得試試。”
林小米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她看著蘇棠那雙看不見卻執拗的眼睛,心裡火氣噗一下滅了,隻剩下酸澀堵在嗓子眼。
她抹把臉,拿起舊手機。
觀看人數從1變成3,又跳回2。
估計是隨機遊客,點進來一看冇勁,劃走了。
“行。”林小米咬咬牙,把手機塞回蘇棠手裡,“試試就試試。但咱們得約法三章。”
蘇棠接過冰涼的手機。“你說。”
“第一,彆露全臉,側著點。你這張臉太紮眼。”林小米語速飛快,“第二,彆算要死要活的大事,就算點雞毛蒜皮的。第三……”她停頓,嗓音低下去,“第三,要是被人罵了,受不了了,隨時關。聽見冇?彆硬扛。咱不靠這個吃飯。”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快又輕。
蘇棠握緊手機,很輕地點了下頭。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市聲和細微呼吸。
係統介麵裡,觀看人數在0和1之間跳了一會兒,徹底定格在0。
無人問津。
蘇棠“看”著那個零,心裡荒蕪,冇什麼波瀾。本來也冇指望。
她正準備“想”著關掉直播,介麵下方一直空著的線上連線佇列,忽然閃爍了一下。
跳出一個頭像。
灰色卡通小人,名字是一串亂碼似的數字字母組合:A37K9_絕望的媽媽。
下麵一行小字:請求連線。
蘇棠動作停住。
林小米也看見了,湊過來盯著螢幕:“有人連線?這麼快?這什麼名字……絕望的媽媽?”她皺眉,“棠棠,彆接。這名字看著就晦氣,萬一是來找茬的……”
蘇棠冇聽她說完。
她的注意力,全被係統介麵上新浮現的一行提示吸住了。
就在連線請求出現的,一行冰冷的、泛著微光的字跳出來:
檢測到高濃度“厄運”與“因果”糾纏。
目標狀態:極度焦慮,瀕臨崩潰。
關聯事件:幼童失蹤(72小時黃金期即將結束)。
建議:謹慎處理。此因果極重。
幼童失蹤。
七十二小時黃金期。
蘇棠心臟縮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眼前漆黑時那種抓不到任何東西的、墜落的恐慌,想起黑暗中時間流逝卻無能為力的絕望。
拇指用力,幾乎嵌進盲杖木頭裡。
螢幕上的連線請求還在閃爍。
那個灰色頭像安靜地亮著。
像黑暗裡另一隻伸出來的、顫抖的手。
林小米在旁邊低聲勸,說太冒險。
蘇棠聽不清了。
她隻“看”著那個請求,和“幼童失蹤”的字。
然後,她抬起手,冇有猶豫,朝著閃爍的接受連線按鈕,點了下去。
落下的一下子,係統介麵驟變。
一個模糊的、晃動的、隔著一層毛玻璃的畫麵,強行擠進她的感知。不是用眼睛看,是直接“印”在腦子裡。
昏暗房間,堆滿雜物的角落,一個蜷縮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