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的日出從未溫柔過。今天也不例外——輻射雲層像被撕裂的傷口,滲出暗紫色的光芒,大地在這病態的光線下蘇醒,露出滿目瘡痍。
林軒一行人已經徒步走了四個小時。離開新希望城的庇護範圍後,廢土的殘酷迅速顯露出全貌:龜裂的土地上,變異的植物扭麴生長;遠處的地平線上,偶爾能看到舊世界城市的廢墟剪影,像巨獸的骸骨橫亙在大地上。
“輻射讀數在上升。”陳燭看著手持探測器,“我們正在接近一個舊汙染區。需要繞行嗎?”
林軒接過探測器檢視讀數。輻射值確實偏高,但還在可承受範圍內——前提是他們不在這裏過夜。
“繼續前進,但加快速度。”他決定,“中午前必須穿過這片區域。”
隊伍加快步伐。九個人在廢土上形成一條緊湊的線,林軒領頭,趙乾斷後,其他人保持在中段。他們的腳步聲在死寂的荒野中顯得格外清晰。
阿雅突然停下,舉起拳頭示意警戒。所有人都立刻蹲下,手按在武器上。
“前麵。”阿雅低聲說,指向大約一百米外的一處岩石堆。
林軒眯起眼睛。起初他隻看到岩石的輪廓,但仔細觀察後,發現了異常——岩石堆的邊緣,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風,不是植物,而是某種...生物。
“變異鬣狗群。”趙乾辨認出來,“至少六隻,可能更多。它們在進食。”
一陣微風吹來,帶來了血腥味和腐爛的惡臭。岩石堆下方,林軒看到了殘骸——幾隻變異的嚙齒類動物,已經被開膛破肚。
“繞過去還是清除?”李銳問。
林軒評估情況。變異鬣狗通常是機會主義捕食者,隻要不主動挑釁,它們通常會優先享用已經到手的獵物。但他們的路線正好要經過那個岩石堆。
“保持距離,緩慢繞行。”他做出決定,“不要跑,不要直視它們的眼睛。”
隊伍開始小心翼翼地橫向移動,盡量不發出聲音。最初的幾十米很順利,鬣狗群專註於食物,沒有注意到他們。
但就在這時,隊伍後方的湯姆不小心踢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滾下斜坡,發出清晰的撞擊聲。
所有的鬣狗同時抬頭。
氣氛瞬間凝固。
六雙黃色的眼睛鎖定了他們。鬣狗們停止進食,身體低伏,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它們比普通鬣狗更大,麵板上長著噁心的肉瘤,牙齒因為輻射病而變得畸形,但依然致命。
“慢慢後退。”林軒低聲命令,“不要轉身...”
話沒說完,一隻鬣狗動了。它沒有直接衝過來,而是開始橫向移動,顯然是想要包抄。其他鬣狗立刻效仿,分散開來,形成半包圍圈。
標準的掠食者戰術。
“它們把我們當獵物了。”趙乾拔出砍刀,“繞行失敗了。準備戰鬥。”
林軒迅速分配任務:“陳燭、阿雅,保護傷員和非戰鬥人員。趙乾、李銳、李薇,跟我迎擊。湯姆,用你準備的聲波裝置——如果有用的話。”
湯姆點頭,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簡陋的裝置——幾根舊世界的音訊線連線著一個改裝過的揚聲器。他開始除錯頻率。
鬣狗群繼續逼近,已經進入五十米範圍。它們的動作協調得令人不安,顯然不是第一次進行這種協同狩獵。
“三十米。”趙乾報告,“它們準備衝鋒了。”
林軒深吸一口氣,調動【危險感知】。在能力的視野中,六隻鬣狗變成了六個移動的能量點,它們的意圖、可能的攻擊路徑、弱點區域...一切變得清晰。
“左邊第二隻會最先攻擊。”他預測,“目標是我們的側翼。”
話音剛落,那隻鬣狗真的動了。它像一道灰色的閃電撲向隊伍左側,目標是看起來最弱的瑪麗。
但林軒已經提前移動。他沒有迎擊,而是側身讓開攻擊路線,同時一腳踢向鬣狗的前腿關節。精準的一擊讓鬣狗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不等它起身,李薇的砍刀已經落下,乾淨利落地切斷了它的脊柱。
第一隻鬣狗死亡,但戰鬥才剛剛開始。剩下的五隻同時發動攻擊,從不同方向撲來。槍聲響起——陳燭用手槍射擊,但廢土上彈藥珍貴,她隻能瞄準要害。
一隻鬣狗中彈倒地,但另外四隻已經撲到近前。
趙乾迎上一隻,用刀柄猛擊其鼻樑——那是犬科動物的敏感部位。鬣狗哀嚎後退,但立刻又撲上來,這次直接咬向他的手臂。
李銳從側麵切入,用自製長矛刺穿鬣狗的腹部。暗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但鬣狗依然瘋狂掙紮,幾乎將他拖倒。
“湯姆!”林軒喊道。
湯姆按下了聲波裝置的開關。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然後,一陣尖銳到幾乎聽不見的高頻聲波擴散開來。對人類來說隻是輕微的耳鳴,但對鬣狗...
所有的鬣狗同時停下動作,痛苦地甩頭,發出淒厲的慘叫。它們用爪子抓撓耳朵,試圖擺脫那穿透顱骨的聲音。
“有效!”湯姆興奮地說,“但電池隻能維持三十秒!”
“足夠。”林軒抓住機會,和趙乾、李薇一起迅速解決掉剩下的鬣狗。三十秒後,當聲波停止時,六隻鬣狗已經全部倒在地上。
但代價也不小。李銳的手臂被咬傷,雖然不深,但傷口已經開始紅腫——變異生物的口腔通常充滿細菌和輻射汙染物。瑪麗在躲避時扭傷了腳踝。最重要的是,他們浪費了寶貴的彈藥和電池電量。
“處理傷口,然後立刻離開。”林軒命令,“血腥味會吸引更多東西過來。”
他們快速包紮傷口,收集鬣狗身上可能有用的部分——牙齒可以做工具,毛皮在夜間可以提供一些保暖。然後繼續前進,離開這片區域。
又走了一個小時,他們來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廢墟。這裏曾是舊世界的一個加油站,主體建築已經坍塌,但地下儲藏室還算完好。
“在這裏休整兩小時。”林軒決定,“處理傷口,補充水分,然後繼續趕路。”
眾人進入地下室。這裏黑暗潮濕,但至少能提供遮蔽。湯姆用幾塊熒光棒提供基礎照明,陳燭開始仔細檢查每個人的傷勢。
李銳的咬傷情況不樂觀。傷口邊緣已經發黑,腫脹正在向上蔓延。
“需要抗生素。”陳燭皺眉,“我們的醫療包隻有基礎的消毒劑和止血帶。”
“用輻射藥膏。”林軒建議,“雖然不對症,但可以延緩感染。”
陳燭點頭,開始處理傷口。李銳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但沒有發出聲音。
阿雅和馬克兄妹負責警戒。趙乾檢查武器和裝備,清點剩下的物資。
“食物還能堅持三天,水兩天,彈藥...十發手槍子彈,五發散彈槍子彈,砍刀兩把,自製長矛三支。”他報告,“聲波裝置的電量還剩百分之四十。”
情況不容樂觀。在廢土上,缺乏補給意味著死亡隻是時間問題。
“我們需要找到一個補給點。”林軒說,“或者至少找到凈水。”
陳燭處理完傷口,坐到林軒身邊,壓低聲音:“我剛纔在處理傷口時,注意到李銳的輻射計數在上升。他可能已經感染了。”
林軒心中一沉。輻射病在廢土上是死刑判決,尤其是在缺乏醫療條件的情況下。
“多快?”
“如果隻是輕度感染,可能幾周甚至幾個月。但如果傷口引發了急性輻射病...”陳燭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確。
林軒看向李銳。年輕人正閉著眼睛休息,臉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疲憊。他才十九歲,在舊世界應該是上大學的年紀,在這裏卻已經在生死邊緣掙紮了無數次。
“我們會找到辦法的。”林軒說,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休息時間快結束時,白夜的投影突然出現在地下室中央。
“我收到了回應。”他說,聲音裡有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什麼回應?”林軒立刻問。
“我們傳送的資料包。有人回應了,而且不止一個人。”
所有人都聚攏過來。白夜調出他的接收裝置記錄——那是一台用舊零件拚湊的無線電,功率有限,但足夠接收短波訊號。
“第一條回應來自北方,距離約三百公裡。”白夜播放錄音。
揚聲器裡傳出一個沙啞的男聲:【收到綠洲站真相。我們這裏也發現了類似設施,代號‘普羅米修斯站’。三個月前,一隊拾荒者進入後失蹤。僅一人返回,神誌不清,反覆說著“它們在學習”。如果你們需要資訊,可前往坐標...】
訊號在這裏中斷,顯然是傳送者為了安全切斷了傳輸。
“第二條來自東方海岸。”白夜播放下一段錄音。
這次是一個女聲:【我是‘燈塔’聚居地的醫師。我們收治過幾個從不同‘賽季’倖存下來的廢土生存秀參賽者。他們都有類似的癥狀:噩夢、閃回、對特定頻率聲音的恐懼反應。我們懷疑節目組使用了某種神經調節技術。如需協助,可...】
同樣,坐標資訊被切斷了,但白夜已經記錄了訊號源的大致方向。
“第三條最奇怪。”白夜說,“它不是語音,而是一段加密資料流。我破譯了一部分,內容是關於‘舊世界倫理委員會最後決議’的檔案片段。”
螢幕上顯示出一段文字:
【委員會最終決議:鑒於歐米伽計劃各站點接連發生失控事故,批準執行‘沉默協議’。所有設施進入永久封閉狀態,所有相關研究資料移至中央檔案庫封存。檔案庫位置:經度...緯度...訪問程式碼...】
檔案在這裏不完整,關鍵資訊缺失。但即使如此,也已經足夠震撼。
“歐米伽計劃...”陳燭低聲重複,“這就是舊世界生物研究網路的正式名稱。”
“而中央檔案庫可能還存在。”趙乾說,“如果裏麵有所有研究站的完整資料,包括控製方法、弱點、安全協議...”
“那可能是我們對抗這些生物的唯一希望。”林軒接話。
但問題也很明顯:檔案庫的位置被加密了,他們不知道在哪裏。即使知道,在缺乏交通工具和詳細地圖的情況下,長途跋涉幾乎是自殺任務。
更不用說,如果他們能收到這些回應,新希望城和其他大型勢力肯定也能收到。一場爭奪舊世界遺產的競賽可能已經開始。
“我們該往哪裏走?”李薇問,“北方有普羅米修斯站的資訊,東方有醫學幫助,而檔案庫...我們甚至不知道在哪裏。”
所有人都看向林軒。作為領導者,最終決定需要他來做。
林軒沉思著。每個選擇都有風險,也都有潛在回報。北方可能有更多關於舊世界設施的資訊,但也意味著深入未知區域。東方可能有醫療資源,但李銳的傷能撐到那裏嗎?至於檔案庫...
“白夜,你能從那份加密資料中推斷出大致方向嗎?”他問。
“可以嘗試三角定位,但需要更多接收點。”白夜回答,“如果我們能到達一個高點,建立臨時接收站,也許能縮小範圍。”
林軒看了一眼地圖——這是從新希望城帶出來的舊世界地圖,雖然很多地形已經改變,但大致坐標還能參考。
“最近的製高點在哪裏?”
陳燭研究地圖:“西北方向約五十公裡,有一個舊氣象站,建在山丘上。但那裏標註為‘高輻射區’,而且...有變異生物的目擊記錄。”
五十公裡,在廢土上意味著至少兩天的行程,而且是在理想條件下。考慮到李銳的傷勢和瑪麗扭傷的腳踝,可能需要更久。
但檔案庫的誘惑太大了。如果能找到那裏,獲取舊世界的完整研究資料,他們不僅可能找到治療李銳的方法,還可能阻止下一個綠洲戰的發生。
“投票吧。”林軒最終說,“我不能替所有人決定。選擇北方、東方,還是嘗試尋找檔案庫?”
短暫的沉默後,趙乾第一個舉手:“檔案庫。如果那些資料真的存在,我們必須得到它。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不讓綠洲站的悲劇重演。”
陳燭點頭:“我同意。作為歷史學家,儲存和傳承知識是我的責任。舊世界犯下了可怕的錯誤,但如果我們能從錯誤中學習...”
李銳虛弱地舉起手:“檔案庫。反正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至少讓我的死有點意義。”
阿雅、李薇、湯姆、馬克和瑪麗陸續舉手。最終,九個人全部選擇了尋找檔案庫。
“那麼就這麼定了。”林軒收起地圖,“目標:舊氣象站。我們在那裏建立接收站,嘗試定位檔案庫。然後...”
他沒有說完。然後會怎樣,沒人知道。
但至少他們有了目標。
休整結束後,他們再次出發。這一次,隊伍的氣氛有所不同——不再隻是逃亡,而是有了明確的方向。即使前路艱險,但有了目標,每一步都變得更有意義。
下午的行軍相對順利。他們避開了一個明顯的輻射熱點,繞過一個變異植物叢生的沼澤,還在一個廢棄的農舍裡找到了些有用的東西:幾罐尚未過期的舊世界食品,一些還能使用的工具,甚至還有一把生鏽但可修復的獵槍。
黃昏時分,他們在一處高速公路的高架橋下紮營。這裏相對隱蔽,橋體還能提供一定防護。
陳燭負責生火——用的是舊世界的可燃凝膠,幾乎無煙,降低被發現的風險。湯姆和馬克設定簡易警報裝置,用線和空罐做成絆索。趙乾和李薇檢查周圍環境,確保沒有近期的人類或生物活動痕跡。
林軒坐在營地邊緣,檢查李銳的傷口。情況惡化了,黑色已經蔓延到肘部,李銳開始發燒。
“需要截肢嗎?”年輕人平靜地問,好像在問明天的天氣。
“還沒到那一步。”林軒說,但其實心裏沒底。在缺乏醫療條件的情況下,截肢通常隻是延緩死亡,而且術後感染的風險極高。
“別騙我了,林隊。”李銳笑了笑,嘴唇乾裂,“在廢土上長大的孩子,知道輻射病是什麼樣子。我父親就是這麼死的——傷口感染,發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林軒不知道說什麼。安慰的話語在廢土上顯得空洞,承諾又可能無法兌現。
“我隻是希望...”李銳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希望你們能找到那個檔案庫。希望我妹妹...如果她還活著,有一天能生活在一個不那麼殘酷的世界裏。”
“你妹妹?”
“戰爭爆發時,我和妹妹走散了。那時我十歲,她八歲。”李銳的聲音很輕,“我找了十年,沒找到。也許她死了,也許...也許在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
這是廢土上最常見又最殘酷的故事:分離、失去、永無止境的尋找。
“我們會找到檔案庫的。”林軒承諾,“而你,要堅持到那一天。親眼看到它。”
李銳點點頭,閉上眼睛休息。
夜晚降臨,廢土的星空在輻射塵的折射下呈現出詭異的綠色。營地中央,微弱的火焰提供著有限的光和熱。
陳燭坐到林軒身邊,遞給他半塊壓縮餅乾。
“你在想什麼?”她問。
“向我們傳送的資料包。”林軒說,“想那些回應我們的人。他們是誰?為什麼願意冒險聯絡我們?他們現在安全嗎?”
“也許和你一樣,隻是一群不想沉默的人。”陳燭說,“在廢土上,生存需要合作,而合作需要信任。我們傳送真相,就是發出了信任的訊號。”
“也可能引來敵人。”
“風險永遠存在。”陳燭看向星空,“你知道嗎?在舊世界的歷史中,每一次重大的進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人類第一次走出非洲,第一次橫渡大洋,第一次進入太空...每一步都可能走向毀滅,但人們還是邁出去了。”
她停頓了一下:“因為停滯不前的代價,有時候比前進的風險更大。”
林軒理解她的意思。在廢土上,人們往往因為恐懼而選擇保守,選擇維持現狀。但現狀本身就是一場緩慢的死亡——資源在耗盡,環境在惡化,人類在一點一點地消亡。
也許冒險尋找檔案庫,尋找改變的可能性,纔是真正的生存之道。
“你覺得檔案庫裡會有什麼?”他問。
“希望。”陳燭簡潔地回答,“無論是希望得到拯救的知識,還是希望避免重蹈覆轍的警告,都是希望的一種形式。”
他們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分享著簡單的食物和更簡單的陪伴。在廢土上,這種時刻彌足珍貴。
午夜時分,湯姆突然醒來,警報裝置響了——不是劇烈的響聲,而是輕微的叮噹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碰到了絆索。
所有人立刻清醒,抓起武器。林軒示意大家保持安靜,自己悄悄移動到橋墩邊緣,向外觀察。
月光下,他看到了幾個影子。不是變異生物,也不是人類——至少不是完整的人類。
他們佝僂著身體,行動怪異,像是在地上爬行又像是在走路。數量大約有五六個,正在緩慢地接近營地。
林軒握緊武器,準備發出警報。但就在這時,那些影子突然停下了。
它們抬起頭,似乎在嗅探空氣。然後,它們轉向了另一個方向,開始快速移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它們從未出現過一樣。
林軒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危險後,返回營地。
“是什麼?”趙乾低聲問。
“不確定。”林軒搖頭,“像是人,但動作很奇怪。它們發現了我們,但選擇了離開。”
“也許它們不餓。”李薇開玩笑,但沒人笑。
後半夜,他們輪流守夜,沒人再睡。黎明前的黑暗中,每個人都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這個世界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
當第一縷光線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他們已經收拾好營地,準備繼續前進。
五十公裡,兩天行程。
前方的舊氣象站等待著他們,而更遠處,是檔案庫的秘密,是舊世界的遺產,也是可能的希望或毀滅。
林軒看了一眼李銳。年輕人的臉色更差了,但眼神依然堅定。
“能走嗎?”他問。
李銳點頭,用一根樹枝做柺杖支撐身體:“能。”
九個人再次踏上旅途。在他們身後,廢土的荒野延伸向遠方,像一張巨大的、等待被填滿的空白地圖。
而在他們前方,答案正在等待。
無論那答案是什麼,他們都必須麵對。
因為在廢土上,無知往往比真相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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