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林軒站在臨時營地的高處，望著遠處緩緩升起的淡紫色太陽。
廢土世界的日出總是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輻射雲層將陽光折射成詭異的色調，大地在紫紅色的光芒中蘇醒，像是某種巨大生物正在睜開眼睛。
“林隊，物資清點完畢。”陳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裏拿著一塊破舊的平板電腦，“按照現在的消耗速度，我們還能支撐四天。但如果要前往下一個補給點...”
“節目組會把補給點設在最危險的地方。”林軒接過話頭，語氣平靜，“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法。”
距離他們組建起這個十五人的小隊已經過去了一週。在這七天裏，林軒憑藉對廢土地形的瞭解和謹慎的戰術，成功避開了三次大規模的變異獸群襲擊，找到了兩個隱藏補給點，甚至還在廢墟中發現了一處相對完好的舊世界避難所。
然而，隨著隊伍規模的擴大，節目組的“關注”也越來越明顯。
昨天傍晚，他們剛剛遭遇了一次異常的輻射風暴——那場風暴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隻在他們所在的區域肆虐了不到半小時就消散了。但就在那半小時裏，三個隊員的輻射計數器都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這是節目組在測試我們的極限。”白夜走到林軒身邊，他的投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透明，“我在昨晚的直播訊號中發現了一段加密傳輸，雖然無法破譯內容，但訊號源指向節目組的移動指揮車。”
林軒點了點頭，目光仍然注視著遠方。
在他的視野中，一段隻有他能看到的係統文字緩緩浮現：
【當前陣營規模：15人】
【陣營凝聚力：72/100】
【節目組關注度：高】
【特殊能力冷卻時間：情緒感染（就緒），環境操控（3小時），危險感知（就緒）】
“他們不會讓我們這樣順利發展下去。”林軒輕聲說，“一個過於強大的參與者會破壞節目的‘平衡’。”
“所以你預測他們會有所行動？”陳燭問。
“不是預測。”林軒轉身，麵向聚集過來的隊員們，“是已經開始了。”
他從懷中取出那張已經皺巴巴的地圖——這是他們在避難所中找到的舊世界軍事地圖，上麵標註著許多已經失效的坐標和標記。但陳燭憑藉歷史學家的知識，成功破譯了其中一些符號的含義。
“今天淩晨，節目組釋出了新的任務。”林軒指著地圖上一個用紅筆圈出的區域，“要求所有隊伍在48小時內前往‘綠洲站’集合，那裏有‘大量未被開發的資源’和‘通往決賽圈的關鍵資訊’。”
隊員們交換著眼神。經歷過廢土生存的人都知道，任何聽起來太過美好的承諾，背後往往都藏著致命的陷阱。
“但是綠洲站...”一個名叫李銳的年輕隊員皺眉道，“我記得那裏在舊世紀末期是個生物研究所，專門研究輻射環境下的變異物種。後來在戰爭中遭到轟炸，據說泄露了大量實驗性病原體。”
“你怎麼知道這些？”有人問。
李銳苦笑：“我父親曾是那裏的清潔工，戰爭爆發時他僥倖逃了出來。他告訴我，那地方已經被軍方徹底封鎖，連變異老鼠都不敢靠近。”
林軒和陳燭對視一眼。
“節目組不會釋出必死任務。”白夜分析道，“根據我對這檔節目過往賽季的資料分析，他們的策略通常是設定高風險高回報的選項，讓參與者自己選擇是否冒險。”
“但這次不一樣。”林軒搖頭，“你們看任務的附加條件。”
他舉起手腕上的參賽者終端，將任務詳情投射到地麵上：
【主線任務：綠洲站的秘密】
【內容：前往坐標X：347，Y：891，探索綠洲站地下設施】
【獎勵：高階防護裝備x5，武器補給箱x3，輻射凈化裝置x1，決賽圈情報】
【附加條件：本任務為強製參與任務，未在規定時間內抵達的隊伍，將扣除當前50%積分，並標記位置48小時】
“強製參與...”一個女隊員倒吸一口涼氣，“這不就是逼我們去送死嗎？”
林軒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十五個人，有男有女，年齡從十八歲到四十多歲不等。他們中有三個是原本就跟隨林軒的老隊員，其餘都是在路上陸續加入的。
有些人是因為相信林軒的能力，有些人隻是為了在這殘酷的廢土中活下去，還有些人...目的不明。
這就是林軒所擔心的。隊伍擴張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真正瞭解每一個人，節目組的壓力就已經接踵而至。
“我們別無選擇。”林軒最終說道，“但我們可以選擇如何去。”
他蹲下身，在地圖上畫出幾條路線。
“從我們現在的位置到綠洲站，有三條可能的路線。第一條是沿著舊公路前進，路程最短，但地勢開闊，容易暴露。”
“第二條是穿越輻射沼澤，那裏的高輻射值會讓大多數追捕者望而卻步，但我們自己的防護也是問題。”
“第三條...”林軒的手指停在一條蜿蜒的線上，“舊世界的地下排水係統。根據地圖示註，這條係統有一部分仍然連通，可以讓我們隱蔽接近綠洲站。”
陳燭湊近仔細檢視地圖：“但這裏標註了‘部分坍塌’和‘生物活動頻繁’。而且如果排水係統真的可用，其他隊伍也會想到這一點。”
“這就是關鍵。”林軒抬起頭，“節目組希望我們都聚集到綠洲站，但他們不會希望所有人都用同樣的方式抵達。我推測，每條路線上，他們都安排了不同的‘挑戰’。”
白夜的投影閃爍了一下：“你是說，他們在操縱整個程式？”
“從我們陣營擴大到十人以上開始，直播間的觀看量就飆升了32%。”林軒平靜地說，“廢土生存秀的本質是娛樂，而娛樂需要衝突、懸念和...反派。”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我們已經成為節目組眼中的‘反派’了。一個過於團結、過於強大的陣營，會減少節目的戲劇性。所以他們必須給我們製造麻煩。”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警報聲突然從林軒的終端上響起。
所有隊員同時看向自己的裝置——同樣的警報。
【緊急通報：檢測到大規模輻射風暴正在形成，預計30分鐘後影響當前區域。建議所有參賽者立即尋找避難所】
林軒抬頭看向天空。剛才還隻是淡紫色的雲層，此刻已經變成了深紫紅色，像是有墨汁在水中擴散。遠處的天際線上，隱約能看到閃電般的青色光芒——那是高濃度輻射雲放電的特有現象。
“這不是自然的輻射風暴。”陳燭臉色凝重，“形成速度太快了。”
林軒閉上眼睛，發動【危險感知】能力。
一瞬間，周圍的世界變成了由光線和能量構成的網格。他看到了空氣中輻射粒子的異常聚集軌跡，看到了地下深處某種裝置的能量脈衝，看到了...三個方向上的能量峰值。
當他睜開眼睛時，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這不是隨機的風暴。”他說，“是定向的。能量源有三個，呈三角形將我們包圍，正在引導輻射雲向我們的位置聚集。”
“節目組在驅趕我們。”白夜明白了，“他們想讓我們按照他們設定的路線移動。”
林軒迅速做出決定：“所有人，帶上必要物資，立刻進入地下避難所。李銳，你熟悉地形，帶路。陳燭，我需要你找一樣東西。”
“什麼？”
“舊世界軍隊用來乾擾通訊的裝置。”林軒說，“既然節目組在操縱環境，我們就需要一些...不被監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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