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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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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窗被厚重的遮光簾掩著,隻留下一道縫隙。林軒半蹲在陰影裡,一架高倍望遠鏡架在窗台上,鏡頭悄無聲息地探出縫隙,指向遠處市區一棟燈火輝煌的私人俱樂部。

那裏是“金蟾貸”的老巢之一。一個以非法高利貸起家,如今業務已延伸至暴力催收、洗錢乃至更黑暗領域的集團。其頭目,吳老六,一個名字俗氣、手段卻極其狠辣狡詐的人物。根據“罪惡天平”的評估,他的指數高達81/100,屬於高優先順序目標。

但吳老六如同泥鰍般滑不留手。他極少公開露麵,出行必有數輛一模一樣的車隊掩護,身邊隨時跟著經驗豐富的保鏢,反偵察意識極強。常規的追蹤手段,幾乎不可能鎖定他的確切位置和行蹤。

林軒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穿透這層層保護殼的方法。他隱約感覺到,審判者係統在進化後,似乎蘊含著更主動的、帶有某種“標記”性質的能力。今夜,他就是來測試的。

望遠鏡的十字準星,牢牢套住了俱樂部三樓一個亮燈的落地窗。窗後,一個穿著絲綢睡衣、體型微胖、正叼著雪茄與人談笑的身影,正是吳老六。距離超過八百米,中間隔著喧囂的城市和層層建築。

林軒屏住呼吸,將吳老六的身影置於視野中央,精神高度集中,不再僅僅是觀察,而是帶著一種強烈的“鎖定”與“標記”的意念,如同獵人將利箭搭上弓弦,瞄準了獵物。

“標記他。”

意念如同指令發出。

體內的審判者係統驟然響應。沒有介麵彈出,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而凝聚的能量,自係統深處被抽取,沿著某種無形的通道,通過他的目光,跨越了八百米的距離,精準地投射出去!

視野中,正在窗後吞雲吐霧的吳老六,身影似乎極其短暫地扭曲了一下,彷彿隔著一層波動的水幕看他。緊接著,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清晰的金紅色複雜符號,如同被最精細的刻刀烙印一般,出現在吳老六的額頭正中——那是一個由抽象的天平與利劍交織而成的圖案,散發著唯有林軒能感知到的、帶著審判意味的微光。

【裁決印記-施加成功】

冰冷的係統提示在腦海響起。

幾乎在印記成型的同時,林軒感覺到自己與吳老六之間,建立了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連線。這種連線並非實質,更像是一根無形的精神絲線,跨越空間,將他與目標繫結。

就在這時,俱樂部樓下傳來一陣引擎轟鳴。幾輛黑色的豪華轎車駛到門前,吳老六在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出,鑽進了其中一輛。

“要轉移?”林軒心頭一緊。

他立刻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係統。果然,一幅以他自身為中心的意識地圖在“眼前”展開。地圖細節模糊,主要是街道和區域的輪廓。但在這幅地圖的邊緣,一個微弱的、不斷閃爍的金紅色遊標,正清晰地標示出來,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遊標在移動!沿著地圖上的街道輪廓,穩定地向東南方向駛去。

成功了!即便隔著厚重的車身,即便在複雜的城市交通中,印記依然有效!

林軒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維持著精神的集中,感知著那根無形的連線絲線。他發現,維持這種超視距的追蹤,需要持續消耗精神力,雖然比啟用“真實之眼”要小,但時間長了依然是一種負擔。

他嘗試著更深入地“傾聽”這根連線絲線傳遞來的資訊。

起初隻有一片模糊的噪音,像是收音機調頻不準時的雜音。但隨著他精神力的聚焦,一些細微的、斷斷續續的聲音片段,開始透過連線,傳入他的感知:

·“……老闆,去‘水岸’還是回老宅?”(一個略顯恭敬的男聲,應該是司機或親信。)

·“……哼,先去‘水岸’……那邊清凈……這兩天眼皮跳,總覺得不太平……”(吳老六那略帶沙啞和警惕的聲音,印證了他此刻的不安。)

·【短暫的沉默,隻有車輛行駛的微弱噪音】

·“……催收那邊……老三說那家人要跳樓?……媽的,鬧大了麻煩……讓他們先停手,緩兩天……”(吳老六不耐煩的指令,透露著其業務的血腥。)

·【一陣開關車窗的聲音,伴隨著更強的風噪】

·“……後麵那輛車跟緊點……”(吳老六對保鏢的吩咐,顯示其一貫的小心翼翼。)

這些聲音片段並不連貫,時斷時續,彷彿訊號受到乾擾,而且隻能聽到以吳老六為中心、較小範圍內的聲音。但這已經足夠了!

這不僅僅是追蹤位置,這是監控!是直接窺探目標動態、獲取關鍵資訊的可怕能力!

林軒如同一個隱形的幽靈,附著在吳老六的車隊上,“聽”著他們的對話,看著代表他的遊標在地圖上移動。他能感知到吳老六的疑神疑鬼,能聽到他關於業務的隻言片語,甚至能通過其指令的細微變化,推測其心態和接下來的可能行動。

遊標最終在城市邊緣一處高檔臨湖別墅區——“水岸香榭”停了下來。

林軒記下了這個位置。他緩緩切斷了深入感知的精神力,隻維持著最基本的位置追蹤。那金紅色的遊標依然穩定地停留在“水岸香榭”的某個點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混合著對係統能力的深深忌憚,在他心中蔓延。

“裁決印記”……這不僅僅是一個標記,更是一個宣告,一個錨點。它意味著,一旦被標記,天涯海角,也難以逃脫審判的視野。這為後續的審判行動,無論是近距離突襲還是遠距離策劃,提供了無與倫比的資訊優勢。

然而,林軒也清醒地認識到其中的風險。這種連線是雙向的嗎?精神力消耗的極限在哪裏?如果目標身邊有同樣感知敏銳的存在,是否會察覺到這無形的標記?這些都是未知數。

他收回望遠鏡,拉嚴遮光簾,安全屋再次陷入絕對的黑暗與寂靜。

但在他意識的深處,那代表吳老六的金紅色遊標,如同一點不肯熄滅的餘燼,持續閃爍著。它提醒著林軒,獵殺,已經以一種超越常規的方式,開始了。

這項新能力,是一把懸於千裡之外的利劍,劍尖所指,已牢牢鎖定罪惡。如何使用這把雙刃劍,如何在追蹤中避免暴露自身,將是他接下來必須麵對的課題。

夜還很長,而“裁決印記”帶來的可能性,才剛剛開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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