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很謹慎。
作為星火傭兵隊的成員,他雖然性格暴躁,但能在角鬥場以外的殘酷競爭中活下來並混得不錯,靠的不僅僅是背後的勢力和雷哥的庇護,也有他自己的生存之道。尤其是在這種隨機分配、隊友不在身邊的單人環境中,他深知小心駛得萬年船。
他選擇的初始落點是一間相對封閉的倉儲式車庫,迅速清理掉裏麵兩隻遊盪的低階模擬機械蜘蛛後,便佔據了這裏作為臨時據點。他沒有立刻出去搜尋積分牌,而是先花了些時間熟悉車庫結構,佈置了幾個簡單的預警陷阱,然後才利用自身風係能力的速度優勢,開始向外探索。
他的策略很明確:先清理掉附近可能存在的“軟柿子”,奪取他們的初始積分,減少競爭,同時也能獲取一些可能的情報(比如附近積分牌的大致位置)。然後,再根據情況,決定是繼續狩獵,還是去尋找高價值積分牌。
一路走來,他已經“送走”了兩個積分墊底、一看就是來湊數的選手,收穫了幾十分。過程很輕鬆,那兩人甚至連像樣的反抗都沒組織起來。
現在,他的感知鎖定了一棟三層廢棄廠房。那裏隱約傳來一絲微弱且不太穩定的能量波動,還夾雜著一點笨拙的精神探查痕跡。像是一隻受驚後試圖躲藏、卻又忍不住探頭探腦的兔子。
“又一個菜鳥。”阿鬼嘴角咧開一絲殘忍的笑意。這種對手,是他最喜歡的型別。容易拿捏,積分不多但聊勝於無,更重要的是,可以讓他發泄一下最近因“交易”出問題、被迫低調行事的憋悶。
他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利用殘破建築的陰影和複雜地形,從側後方悄悄接近。風係能力讓他腳步輕盈,幾乎無聲。他手中握著一把經過改造、帶有高頻震蕩和能量穿刺效果的三棱軍刺,這是他的慣用武器,擅長破甲和造成持續流血傷害。
很快,他摸到了廠房背麵。那縷“笨拙”的精神探查剛剛掃過這個方向,毫無所覺地收了回去。
阿鬼眼中厲色一閃,身形如獵豹般竄出,腳尖在鏽蝕的消防梯上一點,無聲地躍上二樓一個破損的視窗,翻身而入。動作流暢迅捷,顯示出不俗的實戰素養。
廠房內部空曠,堆放著一些廢棄的機器和貨架,光線昏暗。他迅速判斷方位,朝著感知中那股“菜鳥”能量波動的源頭——三樓某個角落——潛行而去。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狩獵前的興奮。他已經能“嗅到”獵物驚慌失措的味道了。
然而,就在他踏上通往三樓的、鏽蝕得吱呀作響的金屬樓梯,全身注意力都鎖定前方角落的瞬間——
異變陡生!
他腳下的樓梯板,毫無徵兆地,向內猛地一塌!
不是自然鏽蝕斷裂,而是彷彿被某種精準的力量從連線處瞬間破壞!塌陷的範圍不大,恰好是他雙腳所站的那兩塊鋼板!
阿鬼猝不及防,雖然反應極快,立刻提氣輕身,試圖躍開,但腳下無處借力,身形還是不由自主地向下微微一沉。
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體失衡的微小破綻出現的剎那——
一道灰影,如同早已計算好時機、從陰影中撲出的毒蛇,自樓梯側下方一堆廢棄油桶的縫隙中激射而出!
速度極快!遠超阿鬼預想中“菜鳥”應有的水平!
灰影手中一道暗淡的寒芒,直刺他因身形下沉而暴露出的、持軍刺手腕的側麵韌帶處!角度刁鑽,時機精準,沒有絲毫多餘動作!
“不好!”阿鬼心中警鈴大作,渾身汗毛倒豎!這哪裏是什麼菜鳥?分明是個經驗老道、擅長埋伏陰人的老手!
他畢竟是經歷過廝殺的,危急關頭,爆發出全部潛力,風係能量瘋狂湧動,強行扭轉身軀,同時手腕竭力翻轉,試圖用三棱軍刺格擋。
“叮!”
一聲輕微卻清脆的金屬交擊聲。
灰影的短刃,險之又險地被軍刺的棱刃架住,火星一閃。
但阿鬼倉促間的格擋,力量未能用實。短刃上傳來一股詭異粘滯的巧勁,順著軍刺一滑一引,不但化解了他的格擋力道,反而讓他的手腕更加彆扭。
同時,灰影的另一隻手,並指如電,無聲無息地點向他因扭身而微微抬起的肋下某處!那裏並非要害,但阿鬼卻感到一股寒意直衝頭頂——那是他護體能量執行的一個非關鍵節點,一旦被擊中,氣息會瞬間紊亂!
“該死!”阿鬼心中駭然,對方不僅時機把握絕佳,出手狠辣,居然連他能量執行的細微節點都似乎瞭如指掌?!這怎麼可能?
他再也顧不得反擊,風係能量全力爆發,身形如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向後猛地飄退,同時軍刺舞出一片光幕,護住周身。
灰影似乎並不追擊,一擊未能竟全功,立刻收手,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向後一退,再次消失在樓梯下方雜亂的廢棄物之後,彷彿從未出現過。
阿鬼踉蹌落地,退到二樓相對空曠處,背靠牆壁,急促喘息,額角滲出冷汗。他死死盯著樓梯下方那片陰影,眼神驚疑不定,握軍刺的手微微顫抖,剛才手腕被那巧勁一帶,此刻還有些痠麻。
對方是誰?編號多少?為什麼對自己似乎如此瞭解?剛才那埋伏,那出手……簡直像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迅速調出簡易戰術地圖,想檢視附近其他選手的編號和大概位置。但地圖上,除了自己,隻有之前被自己驅趕的那兩個微弱波動還在遠處,代表剛才襲擊者的光點……根本沒有?!或者說,地圖上那個區域的訊號,一直就是一片模糊的雜波?
阿鬼的心沉了下去。對方有乾擾或遮蔽自身定位訊號的手段!這絕不是普通選手能做到的!
“朋友,哪條道上的?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阿鬼強壓驚怒,沉聲喝道,試圖用話語試探,同時全力感知周圍,生怕對方再次發動襲擊。
四週一片死寂,隻有遠處隱約的機械運轉嗚咽和風聲。
那個灰影,如同幽靈般消失,再無蹤跡。
但阿鬼能感覺到,一雙冰冷、平靜、毫無情緒波動的眼睛,似乎正隱藏在周圍的某個角落,靜靜地注視著他,如同注視著落入陷阱的野獸。
狩獵者,瞬間變成了獵物。
而他甚至連獵人的樣子都沒看清。
冷汗,順著阿鬼的脊背滑下。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煩。這個37號環境,遠比他想像的危險。那個看似“菜鳥”的波動,根本就是誘餌!一個精心佈置、請君入甕的致命誘餌!
他現在該怎麼辦?立刻逃離這片區域?還是呼叫可能的“盟友”(雖然他知道雷哥在另一個環境,遠水救不了近火)?或者,硬著頭皮,想辦法把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找出來?
就在阿鬼驚疑不定、快速權衡利弊時——
“咻!”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從側後方襲來!
阿鬼頭皮發麻,想也不想,憑藉戰鬥本能向側前方撲倒!
“篤!”
一枚烏黑的、沒有能量波動、純粹靠機簧發射的三棱鋼釘,深深釘入了他剛才背靠的牆壁,尾端兀自顫動。
不是能量攻擊!是純粹的物理暗器!對方連攻擊方式都在刻意避免暴露能量特徵!
阿鬼狼狽地翻滾起身,看向鋼釘射來的方向——那裏隻有一堆倒塌的貨架和破碎的玻璃,空無一人。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開始纏繞他的心臟。
對方在玩他。像貓戲老鼠一樣,不急不躁,一次次試探,消耗他的體力和精神,讓他始終處於高度緊張和未知的恐懼之中。
這種戰術,這種心理壓迫……讓他想起了角鬥場裏那些最頂尖、最殘忍的獵殺者。
“媽的……到底是誰?!”阿鬼低吼,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不敢再停留,風係能量鼓盪,身形化作一道青影,不顧一切地朝著廠房外衝去!他要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離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惡魔越遠越好!
至於積分?見鬼去吧!保命要緊!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廠房大門的瞬間——
斜刺裡,一道暗淡的寒芒再次閃現,直取他高速移動中的腳踝!
時機,依舊妙到巔毫。
阿鬼亡魂大冒,拚盡全力扭身閃避,軍刺下格。
“嗤啦!”
軍刺與短刃再次摩擦,帶起一溜火花。短刃一擊即走,再次沒入陰影。
但阿鬼的褲腳被劃開一道口子,麵板傳來火辣辣的刺痛,雖未傷及筋骨,卻讓他的動作又是一滯。
他頭也不敢回,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喪家之犬,衝出了廠房,頭也不回地紮進外麵複雜破敗的街道建築群中,瘋狂逃竄,直到感覺不到任何被追蹤的跡象,纔敢躲進一個隱蔽的角落,大口喘息,心有餘悸。
他檢查了一下腳踝,隻是皮肉傷。但心中的恐懼,卻比任何傷口都更深。
那個襲擊者……到底是誰?為什麼針對自己?是隨機選中的獵物,還是……有預謀的?
他想起最近的“交易”風波,想起雷哥的叮囑,想起可能存在的敵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難道……是哪邊派來滅口的?還是……其他對頭?
阿鬼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絲毫狩獵他人的念頭,隻求能苟到最後,混個晉級名額,或者……找個機會提前棄權?
而在那棟廢棄廠房的三樓角落,林軒(墨塵)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他撿起那枚發射出去的三棱鋼釘(普通的賽場允許攜帶的非爆炸性投擲武器),擦去上麵的灰塵,收好。
剛才的一係列襲擊,他完全是以“墨塵”這個身份可能具備的“速度與感知優勢”為基礎,結合精妙的陷阱佈置、時機把握和純粹的物理攻擊技巧完成。沒有動用超出C階初級範疇的能量,沒有使用任何可能暴露本尊的特異能力。
效果很好。
阿鬼被嚇破了膽,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這片區域,甚至會疑神疑鬼,影響其後續發揮。而且,通過這次交手,林軒也進一步確認了阿鬼的實力層次、戰鬥習慣和能量執行特點,為後續可能的接觸或“照顧”積累了情報。
他沒有去追擊。現在還不是徹底解決這種小角色的時候,也不符合“墨塵”低調行事的風格。
他走到阿鬼最初發現“菜鳥”波動的那個角落,那裏放著一個被他做過手腳、能模擬特定能量和精神波動的小型乾擾器。此刻,乾擾器已被他關閉、回收。
“不錯的開頭。”林軒心中默唸。
狩獵,需要耐心。
而鋼鐵叢林中的狩獵者,往往最懂得如何利用環境,製造恐懼,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重新隱匿好身形,目光投向廠房外更廣闊的廢棄都市。
個人積分排位賽,還有很長的時間。
而“墨塵”的狩獵場,才剛剛擴大。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懸紅目標,那些可能的“天神基因”相關者,那些值得觀察的選手……都將在這片殘酷的模擬戰場上,逐漸露出端倪。
而他,將如同最耐心的觀察者與最致命的陰影,遊走其間。
無形,卻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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