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的追兵艦隊在碎星帶邊緣失去了目標,憤怒的指揮官下令對著虛無開火,能量光束在冰冷太空中劃出一道道徒勞的軌跡,最終隻能悻悻返航。
“報告,目標已完全脫離追蹤範圍。”偵查官的聲音在旗艦艦橋內響起,帶著不甘的顫抖。
指揮官一拳砸在控製檯上,金屬表麵凹陷下去。“廢物!全是一群廢物!他隻有一艘突擊艦,我們三艘驅逐艦竟然跟丟了!”
無人敢應答。所有人都知道,那個被稱為“狂徒”的男人在角鬥場創造的奇蹟,如今又在星海中重現——以一艘小型突擊艦,在密集追擊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返航。”指揮官最終咬牙下令,“向‘主腦’彙報,目標已逃離。請求啟動星際通緝令。”
艦隊調轉方向,朝著角鬥場所在的星係返航,留下碎星帶永恆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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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星域,一艘孤零零的突擊艦如同深海中遊弋的銀魚,悄無聲息地滑過星雲邊緣。艦體上還留有角鬥場追擊戰中留下的傷痕,左側引擎蓋上有明顯的灼燒痕跡,但整體結構依然完整。
艦橋內,林軒將最後一點應急能量分配給隱蔽係統,確保艦船訊號被壓製到最低。螢幕上顯示著周邊星域的星圖,數十光年內隻有三處標註著人類殖民地的微弱訊號,其餘全是未開發或廢棄的星係。
他最後回望了一眼那個囚禁了他許久、最終被他親手攪得天翻地覆的角鬥場方向。即使相隔數光年,他仍能感受到那裏傳來的動蕩餘波——囚犯暴動、管理者被殺、數個重要設施被毀,還有那場震驚所有人的越獄。
那裏,曾有他最深的絕望,也見證了他最初的崛起。
林軒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左臂上一道新癒合的傷疤。那是三天前在角鬥場最後一場戰鬥留下的,對手是一名經過基因改造的“泰坦級”角鬥士,身高近三米,肌肉密度是常人的五倍。所有人都認為林軒會死在那場對決中,包括角鬥場的莊家們——他們在那名泰坦戰士身上押注了創紀錄的賭金。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林軒早已不是剛被投入角鬥場時那個隻會基礎格鬥技巧的前工程師。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他學會了觀察、計算、利用環境,更重要的是,他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秘密——某種被強製注入後與他的基因產生奇異融合的東西,賦予了他超常的恢復能力和瞬間爆發力。
那場戰鬥,林軒沒有正麵硬抗。他引導泰坦戰士撞向角鬥場邊緣一處看似堅固的防護牆——那是他花了三週時間暗中腐蝕的結構點。牆壁倒塌,露出後麵的能源管道。爆炸吞噬了泰坦戰士,而林軒藉著衝擊波躍向預定的逃脫路線。
混亂中,他劫持了這艘前來維修角鬥場外部監控係統的突擊艦,殺出重圍。“趙家,天神基因,‘主腦’……”林軒低聲念著這些名字,眼神銳利如星。
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他過去的一部分,每一個都與他如今的處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趙家——星際聯邦中最具權勢的商業世家之一,表麵經營著合法的生物科技與星際運輸,暗地裏卻掌控著數十個非法角鬥場和基因改造實驗室。正是趙家的捕奴隊,在三年前將林軒從他的研究站擄走,原因是他無意中發現了某個不該知道的秘密。
天神基因——趙家旗下最神秘的生物科技專案,據稱旨在創造“完美人類”。林軒曾是該專案的外聘研究員,負責基因序列穩定性分析。直到有一天,他發現所謂“天神基因”的實驗資料中,隱藏著用活人進行非法基因改造的證據。他準備向聯邦舉報的當天晚上,捕奴隊就出現在了他的住所。
“主腦”——角鬥場管理者口中的最高控製者,一個從未露麵卻無處不在的存在。所有角鬥場的運作、囚犯的分配、賭局的設定,甚至每場戰鬥的結果,據說都在“主腦”的監控與計算之中。林軒曾懷疑“主腦”隻是角鬥場係統的人工智慧,但在一次偶然聽到的對話中,他得知“主腦”是活生生的人,或者說,曾經是。
“我的審判,才剛剛開始。”林軒對著星圖輕聲說道,聲音在寂靜的艦橋內回蕩,彷彿是對整個星海的宣誓。
他突然想起被囚禁的第一年,每天隻能在狹窄的牢房中看到一角星空。那時他曾發誓,如果有朝一日能重獲自由,他將追查真相,讓那些將他推入地獄的人付出代價。
現在,他自由了。
但自由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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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艦繼續向前航行,林軒開始全麵檢查艦船狀態。能量儲備剩餘37%,勉強夠一次短途躍遷;生命支援係統執行正常,食物和水可維持約兩周;武器係統隻有兩門小型鐳射炮和四枚導彈,彈藥存量不足。
最大的問題是身份識別。這艘突擊艦的識別碼肯定已被角鬥場標記,任何官方或半官方的星際港口都會在掃描時立即報警。他需要在被全麵通緝前,找到一個可以安全停靠並獲取補給的地方。
星圖顯示,前方4.2光年處有一個被稱為“徘徊者墳場”的廢棄小行星帶。根據林軒還是研究員時接觸到的星際航行資料,那裏曾是星際海盜和逃亡者的臨時聚集點,雖然風險極高,但至少不會立即向角鬥場或趙家報告他的位置。
“設定航向,目標‘徘徊者墳場’。”林軒對導航係統下達指令。
“警告:目標區域被標記為高風險區域,無聯邦管轄,無安全保障。”艦載AI發出機械的提醒。
“執行。”林軒平靜地回應。
如果安全和秩序還在他的人生選項中,他就不會出現在這裏。
引擎噴吐出幽藍色的尾焰,調整航向。林軒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讓思緒回到三天前的逃亡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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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鬥場的警報響徹每一個角落,紅色警示燈將走廊染成血色。林軒拖著受傷的右腿,在通風管道中爬行,身後傳來追兵的叫喊和能量武器擊中金屬的刺耳聲響。
他記得自己如何計算每一個轉彎,記住每一處可能的掩護點,這些都是在角鬥場生死搏殺中鍛鍊出來的本能。當終於抵達停機坪,看到那艘突擊艦時,兩名機械師正在檢修外部麵板。
林軒沒有猶豫。他從陰影中衝出,用從守衛那裏奪來的電擊棒擊倒一人,另一人試圖拔槍,被他用肘部猛擊咽喉。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這也是角鬥場教給他的。
啟動引擎時,角鬥場的防禦炮塔已經轉向瞄準。第一發光束擦過艦體右側,震得整艘船劇烈搖晃。林軒全力推進,突擊艦如離弦之箭衝出停機坪,沖入角鬥場外的太空。
三艘驅逐艦早已等候在外,呈三角陣型包抄而來。能量束編織成死亡之網,封鎖了所有常規逃脫路線。
但林軒沒有選擇常規路線。
他推動操縱桿,突擊艦俯衝向角鬥場下方密集的廢棄衛星帶。那裏佈滿了數十年前星際戰爭遺留的殘骸和未引爆的空間雷區,正常船隻絕不會靠近。
驅逐艦指揮官顯然沒料到他會選擇這條自殺路線,追擊時猶豫了幾秒。正是這幾秒,讓林軒得以沖入殘骸區。
接下來的追逐如同噩夢。林軒在巨大金屬殘骸間穿梭,憑藉在角鬥場鍛鍊出的極限反應能力,避開了一次次撞擊和爆炸。一枚導彈擊中了他左舷的護盾,能量瞬間跌至危險水平,但同時也引爆了附近的幾顆空間雷,形成的衝擊波乾擾了追兵的感測器。
藉著這短暫的混亂,林軒關閉了所有非必要係統,將能量全部分配給推進器,朝著一顆大型殘骸背後的盲區全速衝去。當追兵繞開殘骸時,他已經消失在感測器範圍邊緣,融入碎星帶的無數訊號雜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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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被艦載AI的提示音打斷:“即將進入‘徘徊者墳場’外圍區域,檢測到多個不明訊號源,建議啟動防禦協議。”
林軒睜開眼睛,看向主螢幕。前方的小行星帶中,隱約可見幾處微弱的光點——可能是廢棄的太空站,也可能是海盜船的偽裝訊號。
“保持隱蔽模式,低速接近。”他命令道,“掃描區域,尋找可能的停靠點。”
掃描結果顯示,小行星帶內部有一個較大的結構體,似乎是一艘廢棄的星際貨船,船體相對完整,周圍沒有明顯的能量訊號。這可能是最安全的臨時落腳點。
突擊艦悄無聲息地滑入小行星帶,在林軒精準的操控下避開漂浮的岩石和金屬碎片。二十分鐘後,那艘廢棄貨船出現在視野中——一艘老式的“巨蟹級”運輸船,長約三百米,船體上有明顯的戰鬥傷痕,左舷有一個巨大的破洞,內部結構暴露在真空中。
林軒將突擊艦停靠在貨船相對完整的右舷,通過氣密艙連線兩艘船。持著從角鬥場帶出的唯一武器——一把改裝過的能量手槍,他進入了貨船內部。
內部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提供著微弱照明。空氣迴圈係統早已停止工作,但林軒的太空服可以提供足夠的氧氣。他沿著走廊小心前進,腳步聲在空曠的船體內回蕩。
貨船顯然已被洗劫過多次,所有有價值的裝置和物資都被搬空。但在深入探索後,林軒在引擎室附近的隱秘隔間中發現了一個未被發現的儲藏箱。鎖早已鏽蝕,他用工具輕易撬開。
箱子裏有幾樣有用的東西:一套完好的民用太空服、三盒未開封的能量電池、一台老式但可用的行動式通訊器,還有一本紙質日誌——這在數字時代已相當罕見。
林軒拿起日誌,翻開扉頁。上麵的名字讓他瞳孔微縮:“艾德裡安·克勞斯,天神基因專案首席記錄員”。
他的手微微顫抖。艾德裡安·克勞斯——這個名字他記得。正是在發現克勞斯記錄的部分異常資料後,林軒才開始懷疑天神基因專案的合法性。而在他被擄走前一週,他聽說克勞斯在一次“實驗室事故”中喪生。
林軒迅速翻閱日誌,大部分是日常的專案記錄,但接近末尾的幾頁,字跡變得潦草,內容也完全不同:
**“...他們知道我發現真相了。所謂‘基因優化’實則是將囚犯和綁架來的平民作為實驗體,強製注入未穩定的基因序列...死亡率高達73%,倖存者則被投入角鬥場,觀察戰鬥表現...”
**“...主腦不是AI。我聽到了管理層的談話——主腦是第一個成功融合天神基因的個體,但產生了不可控的變異。他現在是趙家的傀儡,也是角鬥場的真正主宰...”
**“...林軒博士也開始懷疑了。我必須警告他,但通訊被監控...上帝,願他能逃離這場噩夢...”
日誌在這裏中斷,最後一行字幾乎難以辨認:“他們來了。”
林軒合上日誌,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本日誌證實了他所有的懷疑,也揭示了比想像中更黑暗的真相。天神基因專案不僅非法,更是在進行大規模的人體實驗;而角鬥場不僅是血腥的娛樂場所,更是這些實驗的“測試場”。
至於“主腦”——第一個成功實驗體,現在卻成了控製角鬥場的存在——這背後的意義令人不寒而慄。
突然,行動式通訊器發出輕微的嗶嗶聲,表示收到了某個訊號。林軒迅速調整頻率,一個斷斷續續的廣播聲音傳出:
“...重複,這裏是自由星港‘新希望’,位於NGC-2473星係...我們接收所有逃亡者、被壓迫者...不詢問過去,隻看向未來...但請注意,趙家艦隊正在附近星域巡邏...他們似乎在尋找某個特定目標...”
林軒關掉通訊器,沉思片刻。自由星港可能是獲取補給和資訊的理想地點,但風險也同樣巨大。趙家艦隊在附近巡邏,顯然是在搜尋他的蹤跡。
他回到突擊艦,啟動係統,將新獲得的能量電池裝入備用槽。能量儲備提升至52%,至少可以支援一次短途躍遷和數天的常規航行。
星圖重新展開,林軒標記了幾個可能的去向:自由星港“新希望”、更偏遠的獨立殖民地“邊緣前哨”、或是完全深入未探索星域,冒險尋找傳說中的“流亡者同盟”——一個專門對抗趙家等大勢力的反抗組織。
每一個選擇都有風險,但留在原地同樣危險。
林軒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星圖上一個暗淡的標記點上——一顆編號為TR-792的荒蕪行星,沒有任何資源價值,甚至沒有大氣層,但根據他從角鬥場聽來的零星資訊,那裏有一個被遺忘的地下設施,可能是舊時代的科研站或軍事基地。
那可能是一個可以暫時隱藏、製定下一步計劃的地方。
“設定航向,目標TR-792行星。”林軒做出決定。
引擎再次啟動,幽藍色的尾焰在黑暗中劃出弧線。突擊艦脫離廢棄貨船,調整方向,朝著更深的星海駛去。
艦橋內,林軒將艾德裡安·克勞斯的日誌放在控製檯旁。那個名字,那些記錄,將成為他追尋真相的路標。而他的敵人——趙家、天神基因專案、還有那個神秘的“主腦”——將很快發現,從角鬥場逃出的不僅是一個囚犯,更是一個攜帶著真相與復仇之火的審判者。
星艦徹底融入無垠的黑暗,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身後,角鬥場“狂徒”的故事告一段落;前方,星海“審判者”的傳說,正揭開序幕。
而在遙遠的角鬥場控製中心,一個全息螢幕上正顯示著林軒突擊艦最後消失區域的星圖。螢幕前,一個身影靜靜站立,麵容隱藏在陰影中,隻有手指輕輕敲擊著控製檯表麵。
“找到他。”那個身影發出指令,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惜一切代價。”
螢幕下方,一行小字閃爍:“主腦指令已確認。全麵通緝令啟動。目標代號:審判者。”
星海深處,一場追獵與反追獵的遊戲,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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