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陰冷,僅有透氣孔滲入的微弱天光,勾勒出林軒沉默如鐵鑄的側影。他將從百曉生處得來的、關於“天神基因”與趙家那令人心悸的關聯,以及內心深處對自身那神秘“係統”來源的最大疑竇,盡數告知了陳玄。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屋內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陳玄那佝僂的身軀猛地僵住,一隻下意識推著破碎眼鏡的手停滯在半空。鏡片後那雙總是閃爍著算計與謹慎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瞳孔深處倒映著林軒冰冷的麵容,以及那話語中蘊含的、足以顛覆認知的恐怖資訊。
“天……天神基因?!趙家?!還有你的……係統?!”
他乾癟的嘴唇哆嗦著,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臉色在昏暗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這老學究一生混跡於角鬥場最骯髒的角落,自認見識過無數黑暗與隱秘,但此刻林軒丟擲的資訊,依舊像是一柄重鎚,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沒有立刻追問細節,也沒有發出任何驚呼。而是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雕,僵立在原地,唯有胸腔內心臟狂跳的聲音,在死寂的石屋內“咚咚”作響,清晰可聞。
良久,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彷彿背負上了千鈞重擔。他走到石屋最陰暗的角落,那裏堆放著一些他視若性命的、用各種獸皮和堅韌植物纖維鞣製成的古老捲軸,以及一些散發著腐朽氣息的骨片與金屬板。
他沒有點燃任何照明,隻是憑藉著手感的摩挲和記憶中烙印的位置,顫抖著抽出幾卷顏色最為暗沉、材質也最為奇特的捲軸。他將其攤開在地麵上,整個人幾乎趴伏上去,鼻尖幾乎要觸碰到那些模糊不清、用早已失傳的古老文字或抽象符號記錄的資訊。
他的手指沿著那些蜿蜒扭曲的筆畫緩緩移動,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極其低微的囈語,彷彿在與某個沉睡萬古的意誌進行著艱難的溝通。時而眉頭緊鎖,時而呼吸急促,時而又像是被某種可怕的猜想驚到,猛地抬起頭,用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林軒,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時間在陳玄這種近乎癲狂的查閱與推演中悄然流逝。石屋內隻剩下捲軸翻動的“沙沙”聲,以及他越來越粗重、越來越紊亂的喘息。
林軒始終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暴風雨來臨前最沉寂的礁石。他沒有催促,隻是看著陳玄在那片由禁忌知識構成的泥潭中掙紮、探尋。他體內的業火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境的沉重,不再跳躍,而是如同凝固的岩漿,沉甸甸地壓在丹田深處。
終於,在彷彿度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後,陳玄翻閱的動作猛地停下。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某一卷由某種暗金色金屬箔打製而成的、邊緣已經捲曲破損的薄片上。那上麵刻畫的並非文字,而是一些相互糾纏、彷彿描繪著宇宙生滅、命運交織的複雜幾何圖案,以及一些用遠古神文標註的、極其簡短的註釋。
陳玄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林軒。
那一刻,他眼中慣有的謹慎、狡猾甚至恐懼,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林軒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絕望的凝重與肅穆。那眼神,彷彿一個目睹了世界真相的凡人,在無邊偉力麵前產生的、最原始的敬畏與戰慄。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才用一種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拉扯、卻又帶著某種宣告般鄭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若……若真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積蓄起畢生的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你體內的‘係統’……恐怕……並非單純的科技造物!”
他的聲音帶著顫音,卻又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冷的巨石,投入林軒的心湖。
“據……據這些失落古籍中最隱晦、最支離破碎的記載……上古……甚至更久遠的不可考時代……曾存在過……觸及宇宙根本規則的……‘武器’……”
陳玄的瞳孔收縮到了極點,彷彿看到了某種超越想像極限的存在。
“其力……非是毀滅星辰,非是篡改法則……而是……直接乾涉‘因果’之線,扭轉‘虛實’之界……”
他猛地抬起那捲暗金色金屬箔,手指死死點著上麵一個最為複雜、彷彿由無數命運絲線纏繞而成的符號,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泣血般的驚駭:
“……或可稱之為——”
石屋內的光線似乎都因這個詞的吐出而扭曲了一瞬。
“——因!果!律!兵!器!”
五個字,如同五道滅世神雷,接連炸響在林軒的識海之中!
因果律……兵器?!
乾涉因果?扭轉虛實?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對“力量”和“係統”的所有認知範疇!科技造物?修行法寶?在這五個字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體內的係統,那釋出任務、賦予業火、指引他不斷變強的東西……竟然是……一件兵器?一件涉及宇宙最根本規則之一的……恐怖兵器?!
那麼,“天神基因”在其中又扮演著什麼角色?製造者?使用者?還是……爭奪者?
而他自己……又是什麼?宿主?容器?還是……這件兵器的一部分?!
前所未有的寒意,如同來自宇宙最冰冷的深淵,瞬間包裹了林軒的全身。
石屋內,死寂再度降臨。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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