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內部網路,這片由無數匿名ID構築的、充斥著人性最**慾望與惡意的虛擬荒原,其風向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風向標,正悄然發生著某種微妙而深刻的轉變。
曾幾何時,當林軒(717)這個名字初次出現在螢幕上,伴隨著他在獸籠中掙紮、在研究所裡負傷的畫麵時,這裏是一片肆無忌憚的狂歡海洋。嘲諷如同毒液般噴濺,幸災樂禍的笑聲幾乎要溢位螢幕,每一個他狼狽的瞬間,每一次他吐出的鮮血,都能引來看客們**般的集體宣洩。他們將自身的壓抑、扭曲的慾望,以及對力量的畸形崇拜,盡數傾瀉在這個掙紮求存的“新人”身上,彷彿通過踐踏他的尊嚴與痛苦,便能確認自身(哪怕是虛擬的)的優越與存在。
然而,當“暴熊”被一拳敗退,“影梭”未戰先怯,乃至後續數名囚犯在林軒麵前連出手的勇氣都喪失、直接在自身業障焚燒下精神崩潰的畫麵,一次次衝擊著他們的視網膜時,那喧囂的、充滿惡意的浪潮,開始出現了滯澀,繼而,分化。
純粹的、毫無道理的嘲諷與幸災樂禍,如同退潮般大幅減少。依舊有人在叫罵,在質疑,但聲音裡少了幾分底氣,多了幾分色厲內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渾濁的暗流,在彈幕的洪流中湧動。
“這傢夥……到底什麼來路?那能力也太詭異了!根本不是正常格鬥的路子!”一個ID帶著驚疑不定。
“我查過資料庫,沒有任何一種已知的基因強化或精神異能能完全匹配他這種表現!越是被圍攻,被嘲諷,他好像……還越強了?”另一個ID試圖理性分析,卻難掩語氣中的不安。
“你們有沒有感覺……看他戰鬥的時候,自己心裏都莫名發毛?尤其是他安靜看著對手崩潰的時候,我後背冷汗都出來了!”這條彈幕引起了不少附議。
“同感!邪門得很!而且我怎麼有種荒謬的念頭……我們在這裏罵他的話,那些惡意,會不會……反而變成了他的力量來源?”這個大膽的猜測一出,瞬間引發了小範圍的騷動。
“臥槽!你別嚇我!吸收惡意變強?那不成玄幻小說裡的魔頭了?”
“不管是不是,老子以後還是少噴他吧……總覺得心裏不踏實,萬一……萬一真被他‘感應’到了呢?”這條彈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迅速獲得了大量沉默的認同。
恐懼,如同無聲的瘟疫,在匿名ID之間蔓延。
他們開始重新審視螢幕上那個臉色蒼白、沉默寡言的年輕人。他的形象不再僅僅是一個可供取樂消遣的角鬥士,而是逐漸蒙上了一層神秘、危險、甚至帶著些許“不可知”禁忌色彩的麵紗。
這種情緒上的轉變,直接反映在了那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信仰之力”的洪流上。
依舊有大量的負麵情緒能量,如同黑色的潮水,從無數終端背後湧出,跨越空間的阻隔,灌注向林軒所在的方向。憎惡、嫉妒、詛咒……這些純粹而熾烈的惡意,依舊佔據著信仰之力來源的主導地位。
但是,在這股黑色的洪流中,開始混雜進了一些截然不同的“雜質”。
那是一種冰冷的、粘稠的,帶著戰慄與退縮意味的能量——恐懼。以及一種更加複雜、混合著警惕、評估與不願輕易招惹的疏離感——忌憚。
這些新生的能量,雖然總量上遠不如純粹的惡意龐大,但其“質地”卻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它們不再像純粹的憎惡那般狂暴、難以駕馭,反而帶著一種……更容易被“引導”和“轉化”的特性。
林軒盤膝坐在狹窄囚室的硬板床上,心神沉入體內,清晰地感知著這種變化。
那由無數負麵情緒匯聚而成的黑暗河流,依舊在經絡中奔騰咆哮。但其中,除了那熟悉的、如同熔岩般灼燒靈魂的純粹惡意外,如今摻雜了不少如同冰屑般的恐懼能量,以及一些如同灰色霧氣般的忌憚念頭。
當他嘗試運轉“業火汲取”的能力,去引導、煉化這股複合能量時,他驚訝地發現,那些代表著“恐懼”與“忌憚”的能量碎片,似乎比純粹的“憎惡”更加“溫順”。它們更容易被他的意誌所捕捉,更容易被那無形的“業火”所淬鍊、提純,轉化為可供他臨時增幅己身的精純力量,其轉化過程中的“損耗”與對自身意誌的“汙染”,似乎也相對輕微一些。
彷彿,純粹的恨意是一把雙刃劍,傷人也傷己;而這種源於未知與敬畏的恐懼與忌憚,雖然同樣冰冷負麵,卻更像是一種……經過初步“加工”的、更易於吸收的“燃料”?
這個發現,讓林軒心中凜然。
這意味著,他這種依靠外界負麵情緒壯大自身的能力,其來源並非一成不變。觀眾(或者說“信仰提供者”)的心態變化,會直接影響到他所獲得力量的屬性與質量。
當人們純粹地憎恨他、詛咒他時,他獲得的是狂暴而危險的力量,如同飲鴆止渴。
而當人們開始恐懼他、忌憚他,將他視為某種不可理解、不可招惹的存在時,他獲得的,雖然依舊是負麵能量,卻似乎……更具“效率”,也相對“安全”一絲?
這並非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無論是憎惡還是恐懼,其本質都是將他推向非人境地的推力。但在這殘酷的生存競爭中,任何一點細微的優勢,都可能成為決定生死的關鍵。
他緩緩睜開眼,囚室內慘白的光線落在他深邃的瞳孔中,彷彿被那無盡的黑暗所吞噬。
彈幕的風向變了。
信仰之力的來源,也開始變得複雜。
這對他而言,是危機,也是……契機。
他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去應對角鬥場管理層更深層的算計,去化解體內的雙重毒素,去探尋陳玄身上的秘密,以及那“Ω”金屬箱背後隱藏的真相。
如果恐懼比憎惡更能提供“優質”的燃料,那麼,他不介意讓這“行走的災厄”之名,傳播得更廣,烙印得更深。
他看了一眼對麵床鋪上似乎陷入沉睡,但眼皮微微顫動、顯然並未睡著的陳玄,沒有出聲。
有些路,隻能自己走。有些力量,隻能自己駕馭。
他重新閉上雙眼,開始更加專註地引導體內那愈發複雜的信仰之力,嘗試著將其中的“恐懼”與“忌憚”成分剝離出來,進行更有效率的“業火”轉化。
囚室之外,角鬥場的電子螢幕上,關於他下一場“表演”的預告悄然更新。
彈幕區,在一陣短暫的、異樣的沉默之後,新的評論開始重新整理。數量似乎比巔峰時期少了一些,但其中充斥著更多的分析、猜測,以及……那種冰冷的、帶著距離感的恐懼。
“來了來了!他又要上場了!”
“這次對手是誰?賭盤怎麼說?”
“我……我就看看,不說話了。”
“ 1,總覺得背後發涼……”
無形的信仰洪流,裹挾著愈發複雜的情緒,再次跨越虛空,湧向那個在黑暗中靜坐的身影。
業火,在無聲無息間,燃燒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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