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深埋地下的研究所,其危險程度,遠超眾人最初的想像。它並非簡單的廢墟,更像是一座沉寂了數十年、甚至更久,卻依舊保留著部分致命活力的鋼鐵墓穴。每一寸空氣都沉澱著死亡與瘋狂的氣息,每一步都可能踏在觸發死亡的機關之上。
廢棄的防禦係統並未完全失效。殘存的自動炮塔隱藏在坍塌的天花板夾角,鏽蝕的鐳射發射器偽裝成通風口的柵欄,甚至一些看似尋常的地板磚下,都連線著壓力感應裝置。歲月的侵蝕讓這些係統變得不穩定,時靈時不靈,但也正因如此,更加難以預料。
遊盪在其間的,也並非普通的變異生物。它們更像是舊時代生物技術與某種輻射汙染結合的畸形產物。有的體型龐大,覆蓋著厚重的、如同岩石般的角質層,力量驚人,足以撞穿混凝土牆壁;有的則速度奇快,形如鬼魅,四肢進化出了鋒利的骨刃,能在陰影中發起致命的突襲;更有些形態詭異,能噴射強酸黏液,或是釋放出乾擾神經的次聲波。
各種詭異的環境陷阱更是防不勝防。突然塌陷的地板,釋放致命神經毒氣的破裂管道,甚至是某些區域異常的重力場或是能乾擾感知的能量亂流。這裏就像是一個巨大而瘋狂的實驗室,即便已經廢棄,其殘留的“實驗專案”依舊在自主執行,獵殺著任何闖入的不速之客。
死亡,來得突兀而慘烈。
編號455,那個如同鐵塔般的光頭壯漢張悍,以其狂暴的力量和兇悍的性格,在之前的角鬥中闖下赫赫凶名。然而,在這座研究所裡,蠻力往往是最先被淘汰的品質。
在經過一條看似平靜、兩側佈滿密集小型艙室的走廊時,張悍或許是出於習慣性的探查,或許是對某個艙室內隱約閃過的反光產生了懷疑,他伸出那堪比常人大腿粗細、覆蓋著金屬般光澤角質層的胳膊,試圖推開一扇半掩著的艙門。
就在他手臂觸及門框的瞬間,異變陡生!
門框上下左右四個極其隱蔽的角落,驟然亮起刺目的紅點。緊接著,數道纖細卻散發著極致高溫和高頻能量的猩紅色鐳射射線,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交錯閃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彷彿熱刀切過油脂的“嗤”聲。
張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他臉上的兇悍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轉變為驚愕。下一秒,他魁梧的身體沿著幾道平滑如鏡的切麵,無聲無息地分裂成了數塊大小不一的肉塊,轟然倒塌在地。切口處一片焦黑,連血液都來不及大量噴濺,便被高溫瞬間封住。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燒焦的糊味,混雜著內臟破裂後的腥臊氣。
前一刻還生龍活虎、氣勢逼人的同伴,轉眼間就成了一堆散發著熱氣的碎肉。這極具衝擊性的一幕,讓剩下的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李魁(編號610)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神中的凶戾被一絲驚懼所取代。他死死盯著張悍的殘屍,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孫淼眉頭緊鎖,迅速掃視著周圍可能還存在其他鐳射發射點的位置,低喝道:“別碰任何東西!跟緊我的腳步!”
林軒將陳玄護在身後,眼神凝重。那鐳射陷阱的能量波動極其隱晦,連他都沒有提前感知到。這研究所的兇險,果然無處不在。
然而,死亡的陰影並未因一次警告而散去。
不久後,隊伍試圖進入一個標有“高危樣本庫”的區域。一道厚重的合金密封門擋住了去路,門上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顯示著能量鎖尚未完全失效。
李魁顯然被張悍的死刺激得不輕,焦躁和一種急於證明自己價值的情緒讓他失去了平時的冷靜。他低吼一聲:“媽的,一道破門而已!”竟是不顧孫淼的阻止,運足全身力氣,一拳狠狠砸向門鎖的連線處!
他精於關節技和短打,這一拳蘊含的崩勁足以震碎鋼板。
“砰!”
一聲悶響,門鎖處火星四濺,合金門微微震顫了一下,卻沒有開啟。
就在李魁準備砸下第二拳的瞬間,密封門邊緣的泄壓孔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嘶嘶”聲!一股濃鬱得呈現黃綠色、帶著強烈刺激性氣味的煙霧猛地噴湧而出,瞬間將李魁大半個身子籠罩在內!
“啊——!!!”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驟然響起,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隻見李魁被煙霧籠罩的部位,無論是衣物還是血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消融、腐爛!麵板鼓起巨大的水泡然後破裂,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組織,肌肉又在下一秒化為粘稠的膿液滴落,甚至連森白的骨頭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變黑、軟化、斷裂!
他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試圖拍打掉身上的煙霧,但這完全是徒勞。腐蝕性氣體如同附骨之疽,持續地侵蝕著他的生命。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半邊身體已經徹底消失,隻剩下一些掛著粘稠液體的殘破骨骼和內臟碎片,“噗通”一聲栽倒在地,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場麵血腥恐怖至極。
慘叫聲在空曠、迴音重重的走廊裡回蕩,久久不散,令人毛骨悚然,心底發寒。
轉眼之間,五人小隊便減員兩人,而且死狀都如此淒慘。剩下的三人,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和詭異。
在這一路的險境中,孫淼展現出了與她“毒蠍”代號相符的、遠超常人的生存經驗和狠辣身手。她似乎對這類舊時代研究所的構造和潛在危險有著異乎尋常的瞭解,總能提前發現一些細微的陷阱徵兆,或是找出那些強化變異體看似堅不可摧的防禦中的弱點,往往一擊致命,效率高得驚人。
更讓林軒心中違和感越來越強的是,孫淼在應對危險時,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保護著陳玄。好幾次變異體突襲或是陷阱觸發,她都率先將陳玄所在的區域納入防禦範圍,或是出聲提醒。
當林軒隱晦地投去詢問的目光時,孫淼隻是淡淡地解釋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老先生的知識對我們活著抵達B7層,拿到東西很重要。有些舊時代的裝置和符號,恐怕隻有他能看懂。”
這個理由看似充分,合情合理。陳玄的博學確實可能是在這研究所中生存的關鍵之一。
但林軒心中的那根弦卻越綳越緊。
孫淼對研究所的熟悉程度,已經超出了“經驗豐富”的範疇,更像是一種……基於特定知識的瞭解。她對陳玄的保護,也帶著一種過於刻意的“價值利用”感,彷彿陳玄是一件必須完好無損帶到目的地的工具。
再加上之前那壺有問題的水,以及她言語間不斷的試探和拉攏……
林軒的眼神愈發深邃。他看了一眼身旁因為連續驚嚇和奔波而臉色更加蒼白的陳玄,又瞥了一眼前方正在謹慎探路、背影婀娜卻透著致命危險的孫淼。
這條通往B7層的路,遍佈的不僅僅是研究所本身的殺機。身邊這條美麗的毒蠍,她真正的目的,恐怕遠比完成任務要複雜得多。
他輕輕吸了口氣,體內那絲信仰之力在經絡中緩緩流轉,帶來一絲冰涼的清醒。在這內外皆險的絕境中,他必須比任何時候都要警惕。
因為最致命的危險,往往來自你認為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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