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吊的鐵鏈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鏽蝕的鏈環在刺耳的“嘎吱”聲中劇烈晃蕩,彷彿下一刻就會從腐朽的固定點脫落。下方,兩頭狼犬焦躁地踱步,幽綠的眼眸死死鎖定上方的獵物,涎水混雜著前一個受害者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砸開一小朵一小朵暗紅的花。
林軒手臂的肌肉因長時間的緊繃而劇烈顫抖,乳酸堆積帶來的痠麻感如同蟻群啃噬。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他目光掃視,尋找下一個可能的落腳點或轉機時,那頭最初被他用碎骨挑釁、鼻頭還帶著一絲紅腫的狼犬,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它低伏下前半身,喉間發出滾雷般的悶響,後肢的肌肉猛然繃緊如鐵塊,灰色的皮毛下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嗚嗷——!”
一聲飽含殺意的咆哮炸響!它不再等待,後肢猛地蹬地,堅硬的爪趾甚至在地麵上刨出幾道淺坑,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決絕的灰色殘影,不再是試探性的撲擊,而是帶著一股要將林軒連同鐵鏈一同撕碎的狠厲,直衝而上!腥臭的熱風率先撲麵,幾乎令人窒息!
林軒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舊力已盡,新力未生!身處半空,無處借力,眼看那佈滿獠牙的巨口就要將他攔腰咬斷!
“左三步,低頭!”
一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一切嘈雜的冷靜,如同冰線般精準地鑽入林軒的耳膜。是陳玄!
沒有時間思考,沒有餘地權衡。在生死一線的剎那,大腦放棄了複雜的判斷,隻剩下對那聲音指令的本能執行!林軒腰部強行發力,使得懸吊的身體如同鐘擺般向左側猛地一盪,同時腦袋竭力向下埋去!
“呼——!”
灰色的身影帶著惡風,幾乎貼著他的頭皮和後背呼嘯掠過!狼犬利爪劃破空氣的尖嘯聲,清晰得如同就在耳畔刮響。幾根被勁風帶起的髮絲,悄然飄落。
險之又險!
然而,那狼犬一擊落空,龐大的身軀落在林軒方纔位置的後方,四肢剛沾地,便極具韌性般地扭身,幽綠的眼眸中凶光更盛,顯然準備發動第二次,也是更致命的撲擊!
“右側鐵鏈,甩它!”
陳玄的指令沒有絲毫間隔,如同早已計算好的程式,下一個命令接踵而至!
林軒想也不想,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一直緊握鐵鏈的右手猛地鬆開,身體下墜的瞬間,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了更靠近末端的一截鐵鏈!嬰兒手臂粗細、冰冷沉重的鐵鏈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藉著身體下墜和腰部扭轉的力量,用盡此刻能調動的全部氣力,朝著那剛剛落地、尚未完全穩住身形的狼犬腰腹處,猛地一甩!
“嗚啪——!”
鐵鏈破空,發出淩厲的呼嘯,末梢如同一條蓄勢已久的鐵鞭,精準無比地抽打在狼犬相對脆弱的腰肋部位!
銅頭鐵背豆腐腰,乃是犬科通病!
“嗚……!”那狼犬遭此重擊,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哀鳴,前沖之勢戛然而止,甚至被打得向側方踉蹌了幾步,腰腹部位明顯塌軟了下去,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僵硬與凝滯。
好機會!
林軒趁此良機,雙腳終於踏實地,雖然一陣發軟,但他強忍著不適,連續幾個狼狽卻迅捷的翻滾,脫離了最危險的區域,一路跌跌撞撞,最終靠向了陳玄所在的那個相對安全的角落。
他的後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沾滿汙穢的岩壁上,與陳玄那瘦削卻挺直的脊背,靠在了一處。
“嗬……嗬……”林軒劇烈地喘息著,胸腔如同破舊的風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感。汗水混著血汙、塵土,從額頭滑落,模糊了視線。他勉強抬起手臂,用破爛的袖子擦了把臉,感受著背後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微弱的體溫和穩定的存在感。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對剛才那精準指揮的震驚,充斥著他的內心。
“你……在做什麼?”林軒忍不住側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老者側臉。他的聲音因極度的緊張和體力透支而異常沙啞,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玄依舊沒有回頭。他那枯瘦的手指,依舊在身前的虛空中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劃動著,勾勒著無形的軌跡。他的目光,透過那破碎的鏡片,死死鎖定在場中剩餘兩頭狼犬以及那些還在絕望掙紮的新人身上,彷彿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儀器。
他的語速極快,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做著一份客觀的實驗記錄:
“計算它們的攻擊模式,能量流動節點……肌肉纖維收縮的極限速率,撲擊角度與落地後重心調整的偏差值……很有意思,這種低等變異體的生物能量核心,其震蕩頻率……與你身上殘留的某種‘波動’……存在極其微弱的共鳴。”
能量核心?波動?共鳴?
林軒心中猛地一震!他說的“波動”,難道是指自己體內那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的信仰之力?還是……與那所謂的“天神基因”有關?
這老者,竟然能“看”到這些東西?!
背靠絕壁,前有惡犬環伺。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生命,在這血腥的囚籠中,以一種奇異的方式短暫聯結。一個在生死線上掙紮,喘息未定;一個在資料迷宮中穿行,冷靜如冰。他問他意欲何為,他答他窺見共鳴。這深淵之下的對話,簡單,卻直指核心。林軒忽然覺得,比起那些看得見的獠牙利爪,這老者口中那冰冷的“計算”與“共鳴”,或許才隱藏著更深的、關乎命運的秘密。這世間緣法,有時就是這麼不講道理,把你扔進地獄,卻又在刀鋒旁,遞給你一把可能開啟生門的、佈滿鐵鏽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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