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楚逍也聽見了那聲爆炸。
他和周衛國同時抬頭，獃獃看向天空——
一團團火光，正在遠處的山崖上燃燒。
在黑夜裡，像一朵盛開的、血紅色的花。
“空軍同誌……”
“犧牲了？！”
他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楚逍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掐住。
剛纔在風火山口，那六道光從天而降，像六顆太陽，把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他以為，那是希望。
可現在，頭頂少了一束光……
一位同誌的生命永遠留在這裡……
痛！
太痛了！
楚逍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一滴、兩滴，重重砸在方向盤上。
是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疼。
他甚至不認識那個飛行員。
不知道他的名字……
後座。
周衛國抱著昏迷的妻子，這個鐵骨錚錚的軍人，肩膀劇烈顫抖。
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張娟蒼白的臉上，沒有哭出聲。
他被深深觸動了。
那麼多人在為他們而不顧生死，而他們夫妻竟然……
春娟，我們真的是對的嗎。
此刻的直播間，螢幕被密密麻麻的彈幕徹底淹沒。
在這個時代，這個唯利主義的時代，他們習慣享受國家的和平，以至於他們好像忘記了還有這麼一群人默默守護著他們，乃至付出生命……
他們眼睜睜看到一個鮮活的生命離開了！
直播間十萬觀眾無不觸動！
【犧……犧牲了？這，這不是真的吧？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的年紀應該不大吧？在他這個年紀，應該享受著大學生活，又或者和女朋友甜甜的戀愛，應該在父母麵前撒嬌……可是他卻出現在深夜的五道梁！】
【我一個大男人，在被窩裡哭得喘不上氣！英雄……一路走好！】
【謝謝主播……我想起了我的父親，他是個普通軍人，在救助汶山大地震的時候犧牲了，我憎恨他！憎恨他為了什麼狗屁大義拋棄了我們一家人！可是現在，我好像明白了，有一種責任叫做使命，有一種光榮叫犧牲！】
【楚哥！別讓他白死！一定要平安啊！】
……
指揮中心，巨大的監控屏前，所有高階全都沉默了。
葉擎天死死盯著螢幕裡那團炸開的火光。
渾身氣血瞬間衝上頭頂。
他攥緊的拳頭 “哢嗒” 一聲作響，指節泛青，肩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剛才通訊裡的聲音，他們全都聽到了！
笑著鬧著，說要結婚，說要隊長給孩子取名。
鮮活、明亮、對未來滿是憧憬。
可現在，螢幕上隻剩下一片燃燒的火光。
葉擎天閉上眼，兩行滾燙的淚從眼角砸在冰冷的指揮台上。
再睜眼時，所有情緒都化作鋼鐵般的肅穆。
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螢幕裡五道梁的方向，對著那片吞噬了年輕生命的黑暗。
敬了一個最標準、最沉重的軍禮。
“張雷同誌……”
“祖國和人民，不會忘記你。”
所有軍官同時舉起手，致以最高的敬意！
與此同時。
千家萬戶的電視機前。
無數退伍老兵，或是乾著“老兵燒烤”，或是成為一名富商，又或是白髮蒼蒼的老兵。
齊刷刷從沙發上站起。
他們沒有說話，沒有哭泣，一切盡在不言中。
挺直早已不再年輕的脊樑，抬起顫抖卻堅定的手。
對著螢幕，對著遠方的五道梁。
敬禮 ——！
一個。
十個。
一百個。
一千個。
整個華夏大地，無數雙眼睛濕潤，無數隻手臂高高舉起。
那不是形式。
那是戰友送戰友。
那是老兵送新兵。
那是一個民族，向用生命守護和平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風雪再大。
大不過人心的敬意。
黑夜再黑。
黑不過英雄用生命點亮的光。
“戰友！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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