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看著周圍那些圍著他的笑臉，感到有點噁心。
但他臉上還是神情不變。
“行啊。”他說，“正好餓了。”
烏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點疑惑。
林墨沒有解釋。
老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好好好，客人爽快，來人啊，帶客人去最好的房間休息。晚上，我們為客人準備接風宴。”
幾個稍顯年輕的人走了過來，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墨和烏鴉跟著他們往前走。
穿過那些笑著的人群，穿過那些低矮的土坯房，來到鎮子東側的一排房子前。
“客人請。”領路的教徒推開一扇門。
林墨往裡看了一眼。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牆上掛著一幅那個眼睛和嘴的標誌。
“客人先休息。晚上我們會來請客人。”
教徒笑著關上了門。
林墨和烏鴉對視一眼。
“你怎麼看？”林墨問。
烏鴉沉默了一秒。
“不正常。”
“廢話。”
林墨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幾個教徒還站在那裡，笑著，看著這間房子。
“他們這是在監視我們。”林墨說。
烏鴉點頭。
“他們笑得太統一了。”
林墨轉過頭。
“統一？”
烏鴉指了指窗外。
“你看他們的笑。角度、弧度、甚至露幾顆牙齒都一樣。之前我都是聽說的福音鎮，沒有親自來過，今天親眼看到，和想象的不一樣，但同樣驚悚。”
林墨仔細看了看。
還真是。
那些人臉上的笑容，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嘴角上揚的弧度一樣，眼睛眯起的程度一樣，甚至連牙齒露出的數量都差不多。
“這他媽……”林墨咂咂嘴，“整容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
極光帷幕再次變成那種詭異的深紫暗紅。
終於，敲門聲響起。
“客人，晚宴準備好了。”
林墨和烏鴉推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年輕的教徒，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墨緩緩點頭。
兩人跟著他們穿過鎮子，來到鎮中央的高塔下。
塔下，已經擺好了幾張長桌。
桌上放著各種食物，有肉，有菜，有水果，甚至還有酒。
食物的熱氣在夜空中飄散，香氣撲鼻。
林墨愣了一下。
這待遇，有點好啊？
居然還有蔬菜水果，哪來的？
老福坐在主位上，笑著招手。
“客人，請坐。”
林墨和烏鴉坐下。
周圍，幾十個教徒也紛紛落座。
所有人都笑著。
但沒人動筷子。
隻是看著林墨和烏鴉。
林墨被看得有點發毛。
心中覺得這群傢夥真是有病。
“那個……”他指了指桌上的菜，“不吃嗎？”
老福笑了。
“客人先請，這是專門為你們準備的。”
林墨看了看桌上的肉。
肉烤得很香，外焦裡嫩，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但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烏鴉的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
林墨懂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但沒有吃，而是舉起來仔細端詳。
“這肉不錯啊，”他說，“什麼肉？”
老福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恢復。
“是我們自己養的，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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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點點頭，把肉放回碗裡。
“行，那我們先等等。”
他看向老福。
“老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來這兒，是為了那枚胸針。你開個價吧。”
老福的笑容更深了。
“客人急什麼？先吃飯，吃完我們再聊。”
林墨搖頭。
“不吃飯就不能聊？”
老福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客人既然這麼急，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墨麵前。
“那枚胸針，確實在我們這兒，但那是聖物，不能隨便給人。”
林墨挑眉。
“那要怎麼樣才能給？”
老福笑了。
他擡起手，指了指周圍的教徒。
“你看他們。”
林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些教徒還是笑著，但目光都集中在林墨身上。
“他們以前，也是外麵來的。”老福的聲音很輕，“有的像你一樣，來找東西，有的隻是路過，有的，是被我們請來的。”
他頓了頓。
“但最後，他們都留下了。”
林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老福的笑容更深了，“因為他們聽到了福音。”
他張開雙臂。
“福音是什麼？福音就是放下執念，放下慾望，放下自我。把一切都交給主，你就會得到真正的快樂、真正的安全。”
他指了指那些教徒的臉。
“你看，他們多快樂。”
林墨看著那些笑著的臉，忽然覺得有點噁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想拿到胸針，就得留下？”
老福搖頭。
“不不不，不僅僅是留下，而是成為我們的一員。”
他看著林墨，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你身上有主想要的東西，我能感覺到！你留下來，會成為最虔誠的信徒！到時候，那枚胸針，自然會給你。”
林墨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老福，你不覺得你們太天真了嗎？猩紅潮汐馬上就到了，就你們這樣的防禦設施，就你們這幾個人，你還指望能抵抗？難不成指望你們所謂的【主】來救你們？”
然而。
聽到林墨這話。
老福的笑容不僅沒有收斂，相反笑容更加猖狂。
周圍的教徒，笑容也越發狂妄起來。
“為什麼不呢？”
老福笑道：“客人，你知道我們福音鎮成立多久了嗎？”
老福自問自答。
“足足十二年了！我們照樣還是存在！”
林墨瞳孔一縮。
老福繼續道：“而且你來的路上，難道沒發現周圍沒有變異怪物嗎？”
是了！
林墨猛然反應過來。
他們來的路上，變異怪物的數量確實在逐漸減少。
初始，林墨還以為這是福音鎮定期清剿的緣故。
但是來了福音鎮才發現。
福音鎮連基本的守衛都沒有。
大門更是‘我家大門常開啟’的狀態。
這種樣子怎麼可能清剿變異怪物？
林墨看向老福。
老福也同樣看向林墨：“客人？明白了？這都是【主】！【主】的光輝照耀著我們！”
周圍那些教徒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變化。
不再是那種統一的、機械的笑。
而是。
期待。
狂熱。
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老福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
“客人，你知道嗎？每一個來到這裡的人，最終都會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他張開雙臂。
“這就是福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遠在一起。”
林墨看了看周圍那些笑著的臉。
然後他站起身。
“老福，你說得對，光輝確實照耀著你們，但不是你們的【主】......”
“而是死亡！”
話音落下，林墨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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