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那群強盜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過。後來有人看到,那群強盜變成了福音教的信徒,穿著他們的袍子,念著他們的經,比原住民還虔誠。”
林墨的眉頭皺了起來。
“被洗腦了?”
烏鴉緩緩點了點頭。
“像是洗腦,但又不完全是洗腦的樣子,他們能正常交談能正常交往,和普通人一樣,涉及到福音教的事情,他們才會變得狂熱。”
“廢土上流傳著一句話:寧遇鋼骨,莫見福音。鋼骨被打痛了至少知道怕,知道躲,知道跑。
“福音鎮的人……你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被他們盯上,一輩子別想安生。”
“這不是純噁心人嗎?”林墨吐槽道:“這群傢夥到底有什麼目的?這樣幹總要有個由頭吧?”
烏鴉搖頭。
“沒人知道,有人說他們信一個叫【主】的東西,有人說他們信的是【福音】本身,還有人說他們信的是【死亡】,總之一切都在踐行【主】的旨意。”
“死亡?”
“對,他們不害怕死亡,不抗拒死亡,甚至渴望死亡。因為他們相信,死後才能得到真正的【福音】。”
林墨的眉頭越皺越緊。
“所以他們會自殺?”
烏鴉搖頭。
“不自殺,他們覺得自殺是懦弱,是逃避。真正的信徒,應該死在奉獻的路上。”
她看著林墨。
“你知道他們怎麼‘奉獻’嗎?”
林墨搖頭。
烏鴉說:“吃。”
林墨愣住了。
“吃?”
“對,他們相信,吃下同類的肉,就能繼承同類的力量,離【主】更近一步。所以他們會把死去的人,不管是病死的、老死的、還是意外死的都做成食物,分給所有人吃。”
烏鴉說道。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
【臥槽臥槽臥槽!】
【這他媽是什麼邪教?!】
【太恐怖了,比喪屍還恐怖】
【喪屍是沒腦子,這幫人是壞到骨子裡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
“行吧,我懂了,看來這次註定是要被噁心一下了。”
他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走吧。”
林墨跳上後座。
烏鴉也沒猶豫。
機車發動,朝著東邊那片金黃疾馳而去。
三小時後。
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建築。
不是廢墟。
是完整的、有人居住的鎮子。
林墨眯著眼看。
鎮子不大,大概幾十棟房子,圍成一個圓圈。
房子都是普通的土坯房,灰撲撲的,和廢土上其他聚居地沒什麼區別。
但有一點不一樣。
鎮子中央,立著一座很高的建築。
不是機械城那種鋼鐵巨塔。
是木頭的。
簡陋的、粗糙的、用原木搭起來的類似哨塔一樣的東西。
塔頂上掛著一口鐘。
鐘的旁邊,是一個巨大的標誌。
一隻眼睛。
眼睛下麵,是一張微笑的嘴。
那笑容,畫得很誇張,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詭異。
說不出的詭異。
林墨看著那個標誌,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烏鴉把機車停在一處廢墟後麵。
“到了。”她說,“前麵就是福音鎮。”
林墨從後座跳下來,打量著那座鎮子。
“看起來……挺正常的?”
烏鴉搖頭。
“正常的鎮子,不會把眼睛和嘴當標誌。”
林墨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兩人朝鎮子走去。
越靠近,那種詭異的感覺越強烈。
不是因為建築。
是因為。
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喧嘩,沒有吵鬧,沒有孩子的哭笑聲,沒有大人的叫賣聲。
隻有一種若有若無的、低沉的吟唱聲,從鎮子裡飄出來。
像念經。
又像唱歌。
林墨和烏鴉對視一眼。
兩人繼續往前走。
終於,到了鎮子門口。
說是門口,其實就是兩棟房子之間的空隙。
沒有門,沒有守衛,沒有任何阻擋。
像是在說隨時歡迎光臨一樣。
但林墨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從空隙中往裡看,看到了人。
很多的人。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穿著破舊的衣服,麵黃肌瘦,像是一輩子沒吃飽過飯。
但他們都在笑。
那種笑,不是開心的笑,不是禮貌的笑,不是敷衍的笑。
是一種……
林墨不知道怎麼形容。
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臉,隻能維持這個表情。
嘴角上揚,眼睛眯起,露出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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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是這個表情。
他們站在鎮子裡的各個地方。
門口、路邊、窗前。
而他們的視線居然非常同步的。
像是有預感一樣。
就那麼看著林墨和烏鴉所在的方向。
透過那道縫隙看著兩人,癡癡的笑著。
沒人說話。
沒人動。
就那麼看著。
林墨被看得頭皮發麻,驚的倒吸一口冷氣。
“尼瑪瑪的,嚇鬼呢?”
【臥槽臥槽臥槽!】
【這什麼鬼?!】
【所有人都在笑?!】
【太他媽詭異了!】
【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主播快跑!這地方不對勁!】
烏鴉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飛刀上。
但她沒動。
林墨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詭異的笑,是他標誌性的、欠揍的笑。
“喲,鄉親們好啊。”他揮了揮手,“吃了嗎?”
沒人回答。
所有人還是那麼看著他,笑著。
林墨也不尷尬。
他往前走了兩步。
那些人眼睛自動轉。
他們的目光,始終跟著林墨。
跟著他走。
跟著他動。
跟著他笑。
林墨感覺自己像走在一個巨大的展覽館裡,兩邊全是蠟像。
但蠟像不會動。
這些人會。
他們會轉頭,會眨眼,會跟著你。
林墨也不怕。
還有心情打量著這座小鎮。
走了一會兒,身後已經跟著了一群人。
這些人都是鎮民。
但不管林墨怎麼打招呼,這群人都沒有反應,隻是在笑。
走到鎮子中央。
那座高塔就在眼前。
塔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老頭。
瘦得皮包骨頭,臉上的皺紋像龜裂的大地。
但他也在笑。
和其他人一樣,嘴角上揚,眼睛眯起,露出稀稀拉拉的黃牙。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袍子上綉著那個眼睛和嘴的標誌。
看到林墨,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鐵皮。
“遠道而來的客人,歡迎來到福音鎮。”
他笑著。
“我是這裡的執事,他們都叫我老福。”
林墨眨眨眼。
“老福?這名字有意思。”
老福笑了,笑得更開心了。
“名字而已,不重要。”
他往前邁了一步。
“重要的是,客人來我們鎮,有什麼事嗎?”
林墨也笑了。
“來找個東西。”
“什麼東西?”
林墨從懷裡掏出一枚胸針。
“這個。”
老福的目光落在胸針上。
他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變化。
不是消失。
是變得更大了。
“哦...”他拖長了聲音,“原來是找這個。”
他看著林墨,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難以名狀的光芒。
“這東西,我們鎮確實有一枚。”
林墨眼睛一亮。
“在哪兒?”
老福笑了。
“不急,不急。”
他往後退了一步,張開雙臂。
“客人遠道而來,一定累了吧?先休息,先吃飯,等休息好了,我們再慢慢聊。”
他一揮手。
那些原本站在各處的人,突然都圍了過來。
笑著。
圍著。
把林墨和烏鴉圍在中間。
把老福擠到外麵。
老福的聲音從人群外飄進來:
“放心,我們很好客的,一定會讓客人...”
他頓了頓。
“賓至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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