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城內部，比從外麵看更震撼。
街道寬闊，路麵鋪著鋼闆，踩上去“咚咚”響。
兩側的建築鱗次櫛比，外牆是拋光的金屬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冷光。
有些建築的牆麵上嵌著巨大的齒輪裝置，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頭頂是密密麻麻的空中廊道，鋼架結構，連線著各個建築。
廊道上有人走動，腳步聲響在夜空裡，空洞而遙遠。
街道兩旁有路燈，不是那種簡陋的火把或油燈，是真正的電燈。
白色的燈光灑下來，把整條街照得亮堂堂的。
林墨仰著頭，像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小子，嘴巴半天合不攏。
別說。
這看起來感覺比現代城市還要高科技。
這他媽真的是廢土？
林墨嚴重懷疑自己走錯了片場。
“牛逼……”
他詞窮了。
烏鴉走在前麵，頭也不回。
“第一次來的人都這樣。”
“怎麼？看不起鄉下人？”林墨斜了一眼烏鴉。
烏鴉翻了個白眼，沒理會林墨。
林墨跟上她，眼睛還在四處亂瞄。
直播間的水友們也隨著林墨的視線到處觀察。
時不時發出一道驚呼。
路邊有店鋪。
有的賣機械零件，齒輪、軸承、管線、閥門，堆得滿坑滿穀。
有的賣武器，改裝槍、能量刀、甚至還有幾套外骨骼裝甲掛在牆上當招牌。
有的賣“古董”，破舊的收音機、殘缺的顯示屏、不知道還能不能用的晶元。
還有一個鋪子，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麵寫著：
“今日特惠——二手義眼，八折。”
林墨：“……”
【？？？？？】
【二手義眼？八折？】
【這是廢土還是賽博朋克？】
【機械城也太牛逼了吧】
【主播幫我問問，義眼能看直播嗎】
林墨默默收回目光。
兩人穿過幾條街，來到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
這裡的建築比主街低矮一些，但同樣精緻。
牆上爬滿了管線，蒸汽從地縫裡冒出來，在燈光下形成白色的霧氣。
烏鴉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
樓外牆上掛著一塊鐵牌，銹跡斑斑，但字跡還能辨認：
“老王機械鋪·修一切能動的東西”
烏鴉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不大的空間，但塞滿了東西。
牆上掛著各種工具，扳手、螺絲刀、鎚子、焊槍，大的小的，長的短的，應有盡有。
架子上堆滿了零件，齒輪、軸承、彈簧、管線，密密麻麻，像一座小型零件的墳墓。
地上放著幾台半成品的機械，有的是摩托車，有的是發電機，還有一台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大傢夥，用帆布蓋著，隻露出一隻巨大的金屬爪子。
空間中央，一個老頭正蹲在一台拆得七零八落的機器前，手裡拿著焊槍，正在忙活。
火星四濺，照亮了他滿臉的皺紋和一雙渾濁但精明的眼睛。
他聽到開門聲，頭也不回。
“關門，別讓冷風進來，要修什麼自己說，價錢先談好。”
烏鴉沒關門。
她站在門口，開口：
“老王。”
老頭的動作停了。
他慢慢轉過頭，眯著眼睛看向門口。
目光落在烏鴉臉上，看了三秒。
然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是你？丫頭？”
烏鴉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是我。”
老頭“謔”地站起來，焊槍往旁邊一扔，大步走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烏鴉，臉上皺紋都在發光。
“好幾年沒見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
烏鴉搖頭。
“沒死。”
老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大半的牙。
“那就好，那就好。”他拍了拍烏鴉的肩膀，“你那車還好使不？”
烏鴉點頭。
“好使。多虧了你。”
老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目光轉向林墨。
“這小夥子是誰？你男人？”
烏鴉愣了一下。
林墨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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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烏鴉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不是，隊友。”
老頭“哦”了一聲，眼神在林墨身上轉了一圈。
“隊友？就他這細皮嫩肉的，能打架？”
林墨：“……”
【哈哈哈哈哈哈】
【又被嫌棄了】
【主播：我細皮嫩肉我驕傲】
【老頭：你這身闆，一拳就被變異怪物幹趴了吧】
林墨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不跟老頭一般見識。
“老王是吧？”他問。
老頭點頭。
林墨從揹包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懷錶。
銀白色的殼子，表麵刻著精美的花紋。
正是剛才交入城費時拿出來的那種。
“這個，”林墨說，“能換什麼？”
烏鴉看到懷錶，眼神頓時變得奇怪。
老王沒注意到，隻是看著懷錶的眼睛亮了。
他接過懷錶，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有聲。
“戰前的？”他問。
林墨點頭。
“能用？”
林墨上了上發條。
指標開始走動，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老王的眼睛更亮了。
“好東西，好東西。”他喃喃道，“這做工，這精度，廢土上找不出第二個。”
烏鴉聞言嘴角略微抽搐。
老王擡頭看向林墨。
“你想換什麼？”
林墨想了想。
“兩樣東西。”他說，“第一，我想打聽個訊息。”
老王挑眉：“什麼訊息？”
林墨從懷裡掏出那兩枚胸針，一枚從銹鐵鎮鎮長那兒得到的，一枚從水鬼脖子上扯下來的。
“見過這個嗎？”
老王接過胸針，湊到燈光下仔細看。
看了很久。
然後他擡起頭，眼神變得有點複雜。
“這東西，”他說，“你從哪兒弄來的？”
林墨眨眨眼：“撿的。”
老王：“……”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撿的】
【老王：你當我傻？】
【主播的撿，和普通人的撿，可能不是一個意思】
老王盯著林墨看了三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行吧，你不說我也不問。”他把胸針還給林墨，“這東西，我見過。”
林墨眼睛一亮。
“在哪兒？”
老王轉過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個抽屜。
從裡麵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林墨。
那是一張手繪的內城地圖。
“機械城中央，有一座塔。”老王說，“塔頂有個展廳，放著戰前的東西。”
他在地圖上指了指一個位置。
“這裡麵，有兩枚這樣的胸針。”
林墨愣住了。
兩枚？
之前烏鴉說她在機械城見過一枚，林墨還以為隻有一枚，沒想到居然有兩枚。
加上他手裡的兩枚，就是四枚！
“你確定？”他問。
老王點頭。
“當然確定，我一週前纔去過，親眼所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
“但那塔，不是隨便能進的。”
林墨挑眉：“怎麼講？”
老王指了指窗外那座直插雲霄的黑色巨塔。
“那是機械教的核心聖地，想進去，得通過他們的考驗。”
林墨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問：
“什麼考驗？”
老王咧嘴笑了。
那笑容，有點詭異。
“你得證明，”他說，“你對機械充滿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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