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死死抓著烏鴉的腰，看著下麵的地麵越來越遠。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銹鐵色的廢土大地在腳下展開，龜裂的六邊形紋路像某種遠古文明的圖騰。
遠處，那群盜匪的皮卡和摩托車已經變成了火柴盒大小，還在原地打轉，顯然被這操作震懵了。
他頓了頓，對著對講機喊：“兄弟們，給我把那鐵鳥打下來！”
扛火箭筒的壯漢扣動扳機——
“嗖——！”
一道白煙拖著火箭彈，直奔他們而來！
林墨瞳孔收縮。
媽的。
這下玩脫了。
他正準備鬆開烏鴉的腰，跳下去肉搏。
烏鴉卻冷冷開口：
“抓穩。”
林墨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烏鴉按下了車把上另一個按鈕。
“嗡——！”
機車的金屬翼突然亮起一圈藍光。
那不是反射的光。
是自發光。
兩道藍色的能量屏障從翼尖延伸而出，在車身周圍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護罩！
火箭彈撞上護罩——
“轟！！！”
爆炸的火焰在空中炸開，像一朵橙紅色的煙花！
但機車紋絲不動！
林墨瞪大眼睛。
彈幕也瞪大眼睛。
【臥槽？？？能量護罩？？？】
【這他媽是廢土還是科幻世界？？】
【烏鴉姐姐你到底藏了多少好東西！！！】
【牛逼！！！！！】
烏鴉沒有給土匪們反應的時間。
她的手在車把上又按了一下。
機翼下方的金屬闆突然翻開，露出兩排——
槍口。
密密麻麻的，至少二十個槍口。
【？？？？？？？？？】
【這玩意兒還能攻擊？！？！】
【變形金剛加高達是吧？！】
【土匪：？？？我們打的是個啥】
林墨也懵了。
“你這車——”
話沒說完。
烏鴉按下了發射鈕。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兩排槍口同時噴出火舌！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
下麵的土匪們瞬間人仰馬翻！
皮卡被打成篩子，輪胎爆裂，油箱爆炸！
扛火箭筒的壯漢被一梭子子彈掃中，慘叫著滾下廢墟！
摩托車被炸飛！
人也在慘叫！
五秒之內，十五六個土匪死傷過半，剩下的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往廢墟裡躲！
瓜皮帽站在下麵，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林墨低頭看著他，咧嘴笑了。
“喂——！”他喊，“你不是說讓我們別跑嗎？我們沒跑啊，我們就在這兒呢，你過來啊！”
瓜皮帽的臉綠得像一頂帽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你太損了】
【上來啊！你上來啊！】
【這波反殺帥炸！】
【烏鴉姐姐yyds！！】
烏鴉淡淡地看了一眼下麵那群潰散的土匪，然後收回機翼下的槍口。
機車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水灣鎮的方向繼續飛去。
林墨坐在後座，看著下麵越來越遠的那片狼藉，久久說不出話。
半晌，他開口：
“鴉姐。”
“嗯？”
“你這車……賣嗎？”
烏鴉沒有說話。
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林墨看著身下煥然一新的機車，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沒想到啊。
完全沒想到。
這個其貌不揚的邊鬥摩托車居然還能變身。
簡直震驚。
這也讓林墨越發覺得，這次的廢土世界恐怕沒有自己想象的簡單。
一輛摩托車都能這樣。
那還沒有其他更牛逼的東西？
“嘖，還是要適當低調一點。”
隨著時間過去。
周圍的景色也變得更加荒涼起來。
機車在變形模式下飛行了大概十分鐘。
腳下是銹紅色的廢土大地，偶爾能看到廢棄的城鎮殘骸。
坍塌的高樓像死去的巨獸骨架，鏽蝕的立交橋像扭曲的脊椎。
一條幹涸的河床從大地中間劈開，河床上長滿了熒光藍的變異苔蘚，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更遠的地方，有一片黑壓壓的廢墟，廢墟上空盤旋著幾十隻巨大的黑影。
林墨眯眼看了看，好像是某種變異鳥類，翼展至少有三四米。
“那是禿鷲的變種，”烏鴉的聲音從前麵飄來，“叫‘腐翼’。專吃死屍，也吃活的。要是掉下去，10秒就能把你啃成骨架。”
林墨默默把視線收回來。
【臥槽，十秒？】
【這也太恐怖了吧】
【所以廢土上死了連全屍都留不下？】
【樓上不是擱這兒廢話】
【腐翼：移動的骨肉分離機】
【主播你別往下看了，我害怕】
【怕什麼，咱們在天上呢】
話音剛落，一隻腐翼似乎注意到了天空中的機車，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朝著他們衝來。
林墨：“……它是不是發現我們了？”
烏鴉頭也不回：“坐穩。”
然後她一擰油門。
機車猛地加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輕鬆甩開了那隻腐翼。
腐翼追了幾秒，發現追不上，悻悻地返回了廢墟上空。
【哈哈哈哈追不上！】
【烏鴉姐姐這車太牛逼了】
【腐翼：？？？會飛了不起啊】
【會飛就是了不起，你咬我啊】
林墨鬆了口氣，然後看向身下這台還在變形狀態的機車，眼神裡的羨慕都快溢位來了。
“鴉姐，”他又問了一遍，“你這車真不賣？”
烏鴉沒說話。
林墨不死心：“那租呢？按天算？”
烏鴉還是沒說話。
林墨繼續：“那……借我開兩天？”
烏鴉終於開口了。
“你會開嗎？”
林墨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了看麵前密密麻麻的按鈕、儀錶盤、還有各種看不懂的指示燈，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我會開嗎？我連油門在哪兒都找不到】
【這車看著比飛機駕駛艙還複雜】
【烏鴉姐姐：你連駕照都沒有還想開車？】
【主播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林墨嘆了口氣。
行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十分鐘裡，他確實看到了不少廢土的“風景”。
除了那群腐翼，他們還經過了一片被輻射汙染的小型湖泊。
湖水是詭異的熒光綠色，湖麵上漂浮著幾十具動物的骸骨，白的、灰的、黑的，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湖邊站著幾隻體型巨大的變異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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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像是戰前的牛變異來的，體型至少比正常牛大三倍，皮毛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麵疙疙瘩瘩的、泛著詭異青光的麵板。
它們正低著頭喝那湖裡的綠水。
“那玩意兒喝了不會死？”林墨問。
“會。”烏鴉說，“但它們是變異生物，已經死了。”
林墨：“……”
【已經死了可還行】
【所以那是喪屍牛？】
【廢土版殭屍牛】
【牛：我死了，但沒完全死】
【這世界觀越來越離譜了】
又飛了五分鐘，機車突然抖了一下。
林墨心裡一緊。
烏鴉的聲音傳來：“準備下降了。”
“啊？”
“變形模式耗能太高。”烏鴉的語氣很平淡，“再飛十分鐘就得推著走了。”
她說著，按下了車把上的一個按鈕。
機車微微震顫，隨即開始緩緩下降，然後那兩扇巨大的金屬翼開始緩緩收攏、摺疊、重組。
幾秒後，機車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一輛普普通通的、渾身補丁的邊三輪摩托車。
林墨看著這輛剛才還是變形金剛的傢夥，心情複雜。
“所以……”他問，“它平時就這樣？”
烏鴉點頭。
“那剛才那形態叫什麼？”
烏鴉想了想，沉吟道。
“自由。”
林墨：“……”
【哇哦】
【烏鴉姐姐真會起名，居然叫自由】
【像鳥兒一樣可以飛翔，象徵著自由，簡單粗暴】
【我喜歡這起名風格】
機車落地後，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但林墨注意到，周圍的路況確實變好了。
剛才那片荒涼得讓人心慌的廢土大地，漸漸被一些人工痕跡取代。
路邊的廢棄路牌多了起來，雖然鏽蝕得看不清字，但至少證明這裡曾經有人。
遠處偶爾能看到一些破敗的建築，有些甚至還有煙囪冒著煙——有人居住的跡象。
“快到水灣鎮了？”林墨問。
烏鴉點頭：“還有十公裡。”
林墨愣了一下。
“這麼快？”
“變形模式雖然耗能，但快。”烏鴉頓了頓，“本來以為要一天，現在幾個小時就到了。”
【牛逼，變形摩托yyds】
【十公裡，那豈不是很快就到了？】
【所以那群土匪變相幫了咱們？】
【土匪：我們成送快遞的了？】
林墨想起剛才那群被掃成篩子的土匪，忍不住樂了。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對了，”他問，“之前那個光頭說你得罪了他們，現在咱們又去水灣鎮，你不怕被認出來？”
烏鴉沒說話。
她隻是把手伸進外套裡摸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片，灰撲撲的，看起來毫不起眼。
她把金屬片往臉上一貼。
“哢。”
一聲輕響。
林墨愣住了。
直播間幾十萬觀眾也愣住了。
烏鴉的臉，變了。
原本那張清冷中帶著點英氣的女性麵孔，此刻變成了一張平平無奇的男人臉。
五官普通，膚色暗沉，下巴上甚至還帶著點胡茬。
【？？？？？？？？？？】
【我眼花了？？？】
【這是易容？？？】
【臥槽，廢土科技樹到底點了些什麼？？】
【剛才變形成飛天摩托，現在又變臉？？】
【烏鴉姐姐你是哆啦A夢嗎？？】
林墨的嘴巴張成了O型。
他看著眼前這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烏鴉身上那件自己的外套。
甚至在光線的作用下，體型都變得有點不一樣，臉也和烏鴉完全不一樣了。
“這……這玩意兒哪兒來的？”
烏鴉把金屬片揭下來，露出原本的臉，然後又貼上去，變回那張男人臉。
“撿的。”她說，“作用是易容，戴上就能改變麵部輪廓，而且還能散發一股不起眼的光線，能讓人下意識忽略。”
撿的可還行。
林墨湊近看了看。
那金屬片薄得像紙，貼在臉上幾乎看不出痕跡。
“這東西牛逼啊，”他感嘆，“那我能不能——”
“不能。”烏鴉直接打斷他，“隻有一個。”
林墨：“……”
【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我也想變帥，烏鴉：不行】
【烏鴉姐姐：這是我的，你想要自己找去】
【這玩意兒要是能量產，廢土得亂成什麼樣】
林墨嘆了口氣。
行吧。
不過他又問：“這東西好用嗎？會不會掉？”
烏鴉搖搖頭。
“不會掉。但是——”
她頓了頓。
“但是什麼？”
“容易受幹擾。”烏鴉指了指遠處一座廢棄的訊號塔，“強磁場、電磁脈衝、大功率雷達，都能讓它失效。”
她看了林墨一眼。
“如果戰鬥中被震到，也可能脫落。”
【哦哦哦，有弱點就好】
【不然太bug了】
【不過也挺牛逼了，易容啊，想想就刺激】
【烏鴉姐姐：我有這玩意兒，誰也別想找到我】
林墨點點頭。
懂了。
這玩意兒相當於廢土版隱身衣——好用，但不是無敵。
不過有這玩意兒，進水灣鎮確實安全多了。
機車繼續往前開。
路邊的廢墟越來越多，偶爾能看到一些拾荒者的身影。
遠遠地站著，警惕地看著他們，然後迅速消失在廢墟的陰影裡。
【這些人好警惕】
【廢土生存法則第一條：看到陌生人趕緊跑】
【說不定他們也在看主播是不是壞人】
【主播這身打扮，好人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男人】
林墨低頭看了看自己。
裝扮暫時還沒換，風衣外套給了烏鴉，褲子和衣服以及軍用靴子仍然沒變。
乾乾淨淨，沒有補丁，沒有汙漬。
在廢土上，確實像個異類。
“等會兒進了鎮子，”烏鴉說，“你少說話。”
林墨眨眨眼：“為什麼？”
“你一開口，就知道是外地人。”
林墨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我要說什麼？”
烏鴉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跟在我後麵，裝啞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裝啞巴可還行】
【主播：？？？我招誰惹誰了】
【烏鴉姐姐：你閉嘴就行】
【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林墨：“……”
行吧。
裝啞巴就裝啞巴。
隻要能拿到那枚胸針，裝啥都行。
遠處，水灣鎮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一座建在淡水湖邊的鎮子。
湖麵波光粼粼，倒映著極光帷幕。
湖邊是層層疊疊的鐵皮建築，像某種賽博朋克版的吊腳樓。
最顯眼的是湖中央那座擂台——銹跡斑斑的鋼闆拚接而成，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林墨深吸一口氣。
水灣鎮，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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