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來晚了啊...”
雖然林墨早有心理準備,但他沒有完全放棄,畢竟萬一呢?
可事實證明,沒有那麼多萬一,沒有那麼多奇蹟。
更別論這裡還是廢土。
死亡纔是廢土永恆的旋律。
林墨嘆了口氣,將衣服脫下,將這個名叫賽麗亞的女孩蓋住。
【……】
【媽的,我眼睛進磚頭了】
【她被騙進來的,她知道那不是她媽媽的聲音】
【她隻是想看一眼……】
【之前我就疑惑為什麼鎮長的女兒會來這裡,原來是這樣...】
【她媽媽估計很早就去世了,她肯定太想媽媽了嗚嗚嗚】
【這傻姑娘……】
【主播,帶她回家吧】
林墨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蹲下身,輕輕抱起那具已經冰冷的遺體。
輕得不像話。
像一捆乾柴。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這姑娘死前沒受到傷害。
林墨沒說話。
他把遺體小心翼翼地靠牆放好,然後站起來,走到那麵牆前。
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貼在牆上。
然後——
“哢嚓。”
一道細細的裂紋從掌心蔓延開。
裂紋沿著牆麵的軌跡蔓延,把那行字完整地圈了出來。
林墨五指發力。
整麵牆的牆皮,連帶那行字,被他生生揭了下來。
像揭一張巨大的貼紙。
【???????】
【臥槽??】
【主播你在幹嘛??】
【這什麼操作??】
【牆:我招誰惹誰了?】
林墨把那麵牆皮捲起來,用隨身帶的繩子捆好,背在背上。
“兄弟們,這畢竟是賽麗亞最後的遺言,該讓她父親看看。”
然後他重新抱起賽麗亞的遺體。
“走吧。”他說,聲音很輕,“帶你回家。”
***
林墨扛著賽麗亞的遺體,背著一卷牆皮,從廢棄商場走出來的時候,夕陽正好沉到地平線下。
極光帷幕在天邊燒成一片橘粉紫的漸變色。
他站在商場門口,深吸一口氣,外麵的空氣,終於沒有那股噁心的味道了。
【主播你終於出來了!】
【我最開始還以為要在裡麵過夜呢】
【其實我挺期待夜晚的商場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剛進直播,那捲牆皮是什麼?你拆人家牆幹嘛?】
【樓上你剛來的吧?那是遺言】
【哦哦,看到了,太慘了】
林墨沒回答,隻是回頭看了看後麵的廢棄商場。
夜幕將近。
裡麵的動靜漸漸多了起來。
林墨能感受到黑暗中向他投來了很多帶著壞意的視線。
如果他再晚點出來,估計少不了一場惡戰。
就在這時——
一道軍綠色的影子從商場側門方向閃了出來。
烏鴉。
她開著那輛無聲的機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林墨注意到她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先看他懷裡的人,然後看他背上那捲牆皮,最後落在他臉上。
“找到了?”她問。
林墨點頭。
烏鴉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我本來以為你會空手出來。”
“為什麼?”
“因為裡麵很危險。”烏鴉的語氣很平淡,非常直接道,“我以為你隻是進去逛一圈,找不到就出來交差。”
林墨眨眨眼:“你這也太小看我了吧,怎麼?我長得很難讓人相信?”
烏鴉沒有回答。
“天色不早了,該走了。”
不過林墨沒有放過她,而是追問道。
“話說,你是專門在這兒等我?”
烏鴉沒有回答。
但是林墨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微微波動。
好傢夥,還真是。
設定
繁體簡體
林墨有點意外。
他隻是隨便問問,結果還真是這樣。
難不成這女人看上他了?
也不奇怪。
林墨想道。
畢竟這廢土上的人為了生活,一天到晚風餐露宿。
別說長得帥了。
就連基本的清潔衛生都是個問題。
突然遇到我這麼帥的人。
心動也正常。
林墨在心裡臭美,自以為找到了原因。
他隨即嘆了口氣。
“姑娘,雖然哥很帥,但哥終究是你得不到的人,你別迷戀上哥了。”
訛...
烏鴉聞言頓時愕然。
然後她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林墨不確定那是不是笑。
烏鴉帶著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林墨。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
“上來。”
烏鴉跨上機車,發動。
“上來。”她再次說。
林墨看了看那輛機車的後座,又看了看自己懷裡的人和背上的牆皮。
“坐得下?”
烏鴉沒回答。
她隻是把邊鬥的門開啟了。
狹小的副駕駛隻能讓林墨蜷縮著。
“如果你不願意,也可以走著回去。”
烏鴉似乎看出了林墨的不願意,出聲道。
“友情提示,馬上天黑了,如果不早點回去,很可能遇到你不想遇到的人。”
“訛...好吧。”林墨無奈同意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能坐車,那就不走路。
就是這座位有點憋屈。
【哈哈哈哈哈哈】
【墨哥也有今天】
【主播要坐牢了哈哈哈哈】
【主播抱著賽麗亞坐在裡麵看起來好奇怪】
【主播有點像變態】
林墨:“……”
他默默坐進邊鬥裡。
烏鴉擰動油門。
機車轟鳴,朝著銹鐵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
銹鐵鎮。
鎮長家的三層建築前。
林墨抱著賽麗亞的遺體,站在門口。
鎮長站在他對麵。
老周站在鎮長身後。
周圍圍了一圈鎮民,遠遠地看著,沒人說話。
鎮長盯著林墨懷裡那張安靜的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
林墨把遺體遞給他。
鎮長接過去,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捆隨時會散架的乾柴。
他低頭,看著女兒的臉。
林墨沒說話。
他把背上的牆皮解下來,開啟,立在地上。
那行字在夕陽的餘暉裡,格外清晰:
“爸爸,對不起......”
鎮長看著那行字,肩膀開始顫抖。
他的右手,那隻人類的、蒼老的、布滿傷痕的手。
死死抓著女兒的衣服,指節發白。
此時。
林墨又注意到鎮長的左手。
隱隱透露出一股金屬的質感。
那似乎是一隻機械假肢。
那隻機械假肢,紋絲不動。
因為金屬不會顫抖。
林墨忽然覺得,那可能是最殘忍的事。
【……】
【我不知道說什麼了】
【媽的,我想我爸了】
【鎮長……】
【主播好樣的,你做到了】
【打賞了【嘉年華】x10,給賽麗亞】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