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終於,還是有人沒有蹦住。
接連著,鬨笑聲、驚呼聲、竊竊私語聲響成一片。
不少人偷偷拿出手機。
林墨抱著手臂,饒有興緻地看了一會兒這出狗咬狗的好戲,搖了搖頭。
跳樑小醜,不外如是。
張軒偷偷對他比了個大大的拇指,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墨對他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示意回頭聯絡。
然後不再看地上滾作一團的兩人和不知所措、臉色慘白的Lisa,轉身,在無數道意味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步履輕鬆地朝公司大門走去。
原本還想來好好算筆賬,出口惡氣。
現在看來,跟這種貨色糾纏,簡直是拉低自己的檔次。
王星仁和趙德海家裡那兩位據說都不是善茬的“賢內助”,想必很快就能收到今天這場全武行加情感大戲的現場直播。
到時候,夠他們喝一壺的。
這結局,比打他們一頓,可解氣多了。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林墨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留下身後一屋子的雞飛狗跳和即將發酵的爛攤子。
他的路,早就不在這裡了。
走出那棟充滿油膩算計和雞飛狗跳的寫字樓,林墨深吸了一口外麵微涼但清新的空氣。
陽光正好,不烈,暖洋洋地灑在身上。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步履匆匆。
或悠閑,或急切,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
為工作煩惱的,為午餐糾結的,牽著孩子說笑的,低頭刷手機傻樂的。
沒有嘶吼,沒有血腥,沒有扭曲變異的怪物,也沒有那種生死一瞬的緊繃感。
“呼……”林墨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感覺胸腔裡那股從喪屍世界帶回來的、混雜著鐵鏽、腐臭和瘋狂氣息的滯澀感,正在被這鮮活的人間煙火氣慢慢驅散。
簡直太魔幻了,也太神奇了。
誰能想到,不久前他還在為找工作發愁,還是一個不知道未來的迷茫年輕人。
結果走了大運,被係統繫結。
不僅經歷了喪屍的追逐,還跟一個瘋癲的科學狂人鬥智鬥勇,見證了一座城市的淪陷和無數生命的消亡。
現在,他又在這裡跟兩個職場蛀蟲打嘴炮,看他們為一點齷齪事扭打得鼻青臉腫。
一邊是地獄般的末日景象,一邊是平凡瑣碎卻生機勃勃的日常。
這種感覺真的說不上的神奇。
“還是這邊好。”林墨由衷地想。
哪怕有王胖子、趙德海這種糟心貨色,哪怕工作不順、房租壓力大,但至少,你不用擔心走著走著,旁邊咖啡館裡突然衝出一群喪屍把你分食了。
這種“不用擔心隨時會死”的安全感,是如此踏實,如此珍貴。
他雙手插在衛衣兜裡,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溜達。
沒有急著回家,也沒有具體目標,隻是想多感受一下這屬於正常世界的、活生生的氣息。
路過便利店,進去買了瓶冰鎮可樂,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碳酸氣泡刺激著喉嚨,帶來一種簡單的快樂。
看著玻璃窗外熙攘的人群,他甚至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
此時,帝都,聯合指揮中心。
李智力已經連續在這間瀰漫著速溶咖啡和緊張氣息的會議室裡熬了十幾個小時,眼球上布滿血絲,但精神依然緊繃。
對麵的陳局同樣麵無倦色。
牆上的主螢幕分屏顯示著幾份剛解碼回傳的加密情報,邊緣還滾動著張院士團隊發來的最新資料分析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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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李智力的助手快步走進,將一份標著“特急·絕密”的紙質檔案袋雙手呈上。
聲音帶著長途資訊流轉後特有的沙啞:“李組,陳局,境外小組剛傳回的最新匯總。確認了。”
李智力接過,撕開封條,快速掃閱。
陳局也放下茶杯,目光投過來。
“寰宇癌症研究中心確實存在,但是壞訊息是醜國已經動手了,現場被聯邦調查局聯合國民警衛隊以雷霆手段控製。
“據我方情報員從外圍執法頻率截獲及高價值信源側麵印證,此次行動動用了直升機、裝甲車及防化部隊。
“研究中心實際負責人,傑弗裡·雷斯,在試圖交涉時被當場逮捕,無反抗餘地。全部核心研究人員、安保人員及地下實驗室中發現的所有東西,均已被軍方接管,去向不明。
“研究中心現已被全麵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陳局眉頭緊鎖,吐出兩個字:“動作真快。”
李智力翻到下一頁,瞳孔微縮,“關於傑弗裡·雷斯的情報,已完成更深度畫像。
“此人,二十八歲,籍貫密西西比州傑克遜市,自幼展現極高智商,十四歲跳級進入麻省理工,主修基因工程與分子生物學。
“十九歲博士畢業,其博士論文曾引發學界爭議。二十三歲,在多家跨國葯企及軍工背景基金的聯合資助下,以‘首席科學家’身份入主寰宇癌症研究中心,成為實際決策者。”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的寂靜。
“情報裡還記錄了研究中心地下三層的勘察摘要,來自我方技術人員的二次訊號分析及外圍影像捕捉。”李智力繼續往下看,聲音越來越凝重。
“地下空間遠超地表建築體量,疑似包含獨立培養區、手術觀測區及拘禁實驗材料的區域。
“在突擊行動中,有部分早期被銷毀或來不及轉移的證據殘片被FBI獲取。
“根據我方情報員拚湊的資訊,現場發現的物證包括但不限於大量未經倫理審批的異種動物活體實驗記錄、疑似用於人體實驗的專用手術器械、少數未及時處理的實驗體殘骸,以及……”他的聲音頓了一下,“關押在特製囚室內的未成年兒童。”
陳局的麵無表情,隻是深深吸了口煙,顯然這種情況他們早已有心理準備。
李智力將檔案放下,揉了揉眉心:“我們現在確認了幾件事。第一,現實世界確實存在與直播高度關聯的人物。
“第二,疑似與理查德重合的傑弗裡已被美方以強力手段控製。第三,醜國的行動時機和烈度,極不尋常,他們極可能也通過某種渠道獲悉了直播內容,並進行了獨立的風險評估和決策。”
“而且他們下手比我們想象的還快。”陳局冷聲道,“這說明他們的情報係統,或者至少是部分決策層,對直播的重視程度和反應速度,不在我們之下。也許,他們的智庫也看到了那種病毒和那種進化能力的戰略價值。”
“現在的問題是,傑弗裡·雷斯落到了他們手裡。”李智力看向陳局。
“下一步怎麼辦?此人及其掌握的技術資料、研究思路,是極端危險的火種。直播裡理查德是失控的瘋子,但這個傑弗裡,從情報看,他更年輕,更冷靜,而且已經實際運作了一個成規模的非法研究體係。美利堅抓到他,是僅僅要清算他的罪行,還是……”
他沒說出口,但兩人都明白。
那種“可控變異”、“基因進化”的可能性,對於任何一個大國,都是足以改變規則的戰略誘惑。
美利堅會不會在關起門來後,讓傑弗裡·雷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實驗室裡,繼續“普羅米修斯”的火種?
“必須接觸。”陳局沉默良久後開口,聲音沉穩,“通過外交、情報,或者其他任何能夠傳遞資訊的管道,向美方表達我方對此類涉及跨國有組織犯罪及反人類倫理實驗的高度關注。
“不是要求他們交人,那是癡人說夢,但要明確傳遞一個資訊。喪屍病毒的研究是全人類的公敵,任何試圖將其武器化、軍事化的行為,都將引發不可預知的災難性後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同時,啟動更高層級的風險評估預案。如果美方真的秘密重啟類似研究,我們要有應對方案。”
李智力點頭,將這些要點記下。
他很清楚,這將是漫長而艱難的博弈。
這時,他的加密通訊裝置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來自張院士團隊的新訊息。
他點開,原本凝重的眉頭微微鬆動,甚至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混合著欣慰與苦澀的情緒。
“陳局,張院士那邊傳來訊息。”他擡起頭,“關於直播中林墨展示的那幾組蛋白質摺疊模型和衰減公式,他的團隊完成了第一階段驗證性模擬。”
“結果如何?”
“結果是,”李智力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利用其中一種特殊的構象穩定技術,他們成功解決了現有白血病靶向藥物中一個關鍵的‘脫靶毒性’難題。
“如果後續臨床試驗順利,最快一個月,最慢三個月,我國將在全球率先推出針對白血病的特效靶向葯。治癒率預計提升百分之八十以上,治療費用降低至少九成。”
陳局怔了一下。
三個月。
特效藥。
無數家庭不用再傾家蕩產,無數孩子不用再在無菌倉裡等待未知的明天。
而這一切,源於一場充斥著血腥、謊言和瘋狂怪物的直播。
“這到底是福是禍……”
陳局罕見地喃喃自語,像在問李智力,也像在問虛空中的某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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