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安排好官方這邊的事，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不是係統提示，是普通的簡訊音。
林墨隨手劃開螢幕，是一個陌生號碼，但內容卻讓他剛放鬆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林墨，我是趙德海。看到資訊回個電話，或者加個微信。公司經過慎重考慮，覺得上次人員優化可能有些倉促，你的能力和經驗對公司還是很重要的。
“王星仁也反思了，覺得處理方式欠妥。方便的話，今天來公司一趟，我們當麵好好聊聊，有什麼困難和要求都可以提。職位和待遇，都可以重新談。”
趙德海？
林墨回憶了一下，好像是公司人力資源部的一個副總監，平時沒啥交集，地位比他那傻逼上司王星仁還高一級。
王星仁反思？
覺得處理欠妥？
林墨看著這條措辭“誠懇”、甚至帶著點低姿態的簡訊，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噁心，以及濃濃的懷疑。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王胖子那傢夥突然皈依我佛，立地成聖了？
以他對王胖子的瞭解，那傢夥心眼比針尖小，又自負得要命，怎麼可能主動承認錯誤？
還讓上級出麵，用這麼柔軟的語氣來請他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墨立刻想起了前天，那個和自己關係還不錯的前同事偷偷給他發的微信。
“墨哥，你走後我們才聽說，本來優化名單裡是沒你的，是王星仁硬把你和那個Lisa換了個位置，本來該優化的是那個Lisa。就是因為王扒皮在裡麵從中作梗，最後才把你擠走的......反正你懂的，這事兒不地道，你心裡有個數就行。”
當時林墨就一陣火大，但忙著投簡歷麵試，加上直播係統突然降臨，這事兒就被他暫時壓在了心底。
現在這條簡訊，像是一根導火索，把那股被陰了還蒙在鼓裡的憋屈火氣，又給勾了出來。
“嗬嗬。”
林墨冷笑一聲，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
這個Lisa他知道。
是原本公司的一個文職人員。
長得非常漂亮，但也非常騷。
之前相處的很正常，但有一次午休，他意外看到這騷貨和王星仁之間的苟且之事。
當時看到後，林墨並沒有當一回事。
心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沒看到。
結果。
他講仁義，別人可不講。
沒想到王星仁最終把他搞走了。
本來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或者等他穩定了再搞死他。
但既然這傻逼主動把臉湊上來了，還擺出一副虛情假意的模樣……
擇日不如撞日。
新獲得的力量在體內靜靜流淌，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
走過去，當麵看看那傻逼的嘴臉，聽聽他能放出什麼屁。
有些賬，早算早爽快。
林墨擦了擦嘴，站起身，對忙碌的林叔喊了聲：“叔，錢轉過去了啊！”
“好嘞，慢走！”
走出包子鋪，清晨的陽光正好。
林墨活動了一下脖頸，掏出手機，找到那個給他發訊息的趙德海，給他回了條資訊：
“趙總監，我是林墨。資訊收到，謝謝公司還能想起我。我今天上午正好有空，大概十點左右到公司。我們當麵聊。”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辨了下方向，朝著前公司的寫字樓走去。前公司的寫字樓位於魔都一個不算最核心、但也價格不菲的商務區。
林墨熟門熟路地進了大廳。
電梯上行，熟悉的樓層，熟悉的公司logo——“康健源醫療器械有限公司”。
玻璃門自動開啟，前台的小姑娘正低頭刷手機，聽到聲音擡頭，看到林墨，明顯愣了一下，嘴巴微張：“林、林哥？你怎麼……”
“回來看看。”林墨對她笑了笑，這小姑娘剛來時業務不熟，沒少被他順手幫過。
他沒在前台多停留，徑直往裡麵銷售部的開放辦公區走去。
剛過拐角，差點和一個人撞上。
“哎喲，對不……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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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扶了扶眼鏡，看清是林墨後，臉上瞬間爆發出驚喜，但緊接著就被巨大的疑惑取代，“不是，墨哥你怎麼來了？你不是……離職了嗎？”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這人叫張軒，比林墨晚兩年進公司，是林墨在公司裡關係最近的哥們兒。
人挺實誠，就是性子有點軟，剛來時被老油條欺負，不敢吭聲。
是林墨看不過去，幫他懟了回去，還教了他不少跟單和應付客戶的技巧。
張軒感激，一直把林墨當大哥看，業績也慢慢起來了。
林墨被裁的內幕，就是他實在憋不住，偷偷給林墨報的信。
林墨拍了拍他肩膀，把他拉到旁邊茶水間的角落，這裡相對安靜。“我也納悶呢，早上收到趙德海的簡訊，說公司覺得優化我有點倉促，讓我回來聊聊，職位待遇重談。”
林墨說著，自己也覺得有點滑稽。
“趙總監？他直接找你？”張軒更驚訝了，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猛地一拍腦門，“哦——！我懂了！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林墨問，順手從旁邊飲水機接了杯水。
張軒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還帶著點看熱鬧的興奮：“墨哥，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公司跟過年似的，不對，比過年還刺激！先是開盤，咱公司那半死不活的股價，不知道抽什麼風，蹭蹭往上漲，直接漲停！李總在辦公室裡據說笑出聲了都。”
林墨挑了挑眉，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然後，大概九點多，前台電話直接轉到李總那兒了，說是宏遠集團有業務聯絡！”張軒說到這名字，眼睛都亮了。
宏遠集團？
林墨心裡一動。
這是他們公司的一個老客戶，規模不小，採購量一直很穩定。
最關鍵的是，這個客戶當初是他林墨，花了小半年時間，一點點啃下來的。
為了拿下當時負責採購和技術審核的那個有點古闆又癡迷技術的周總監，林墨可沒少下功夫。
除了常規的商務應酬，他硬是泡在對方公司，把自家產品和競品的優劣、引數背得滾瓜爛熟，還抽空學了點對方行業的相關知識。
最絕的是，他偶然發現周總監是個隱藏的復古單機遊戲迷，正為某個老遊戲的相容性問題頭疼。
林墨那段時間正好閑著，通宵查資料，翻牆找補丁，愣是幫他搞定了，還順便寫了個傻瓜式優化指令碼。
從此，周總監看他的眼神就從“又一個推銷的”變成了“這小兄弟有點東西”，單子也就水到渠成。
後來林墨一直維護著這條線，關係處得跟朋友似的。
“宏遠怎麼了？”林墨問。
“他們那邊要上一個大型的新院區專案，醫療裝置採購是重頭戲！”張軒激動地比劃著，“初步預算，大幾千萬！而且，那邊對接的周總監親自打電話過來，語氣特別明確。
“這個單子，他們隻認你墨哥！說隻有你懂他們的具體需求，之前合作也最順暢，換了別人，他們不放心，流程可能就得緩緩，或者再多看看別家。”
張軒模仿著周總監可能的語氣，還挺像那麼回事：“‘我不管你們公司內部有什麼調整，小林這個人我信得過，方案和後續跟進，必須他來。其他人，我不熟，也不放心。’
“墨哥，你是沒看見李總接完電話那臉色，先是狂喜，然後是懵圈，最後是鐵青！趕緊叫人力去查，一查，好嘛，你上週剛被‘優化’掉！離職手續都辦完了！”
林墨聽到這，差點把嘴裡的水噴出來。
這劇本……真夠跌宕起伏的。
“然後呢？”
“然後李總就炸了唄！在辦公室裡吼，問是哪個蠢貨乾的！銷售王牌、握著大客戶關係的核心員工，說裁就裁？趙總監被叫進去，灰頭土臉地出來，轉頭就把王星仁那傻逼叫到小會議室。
“門一關，那通罵啊，我在外麵路過都聽見幾句，什麼‘眼瞎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公司損失你擔得起嗎’……”
張軒說得眉飛色舞，顯然對王主管也積怨已久，“王胖子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白的，汗把襯衫後背都浸濕了一片。再然後，我就聽說趙總監親自在找你聯絡方式了……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林墨這下全明白了。
什麼“反思”，什麼“覺得重要”，全是屁話。
要不是宏遠集團這突如其來的、指名道姓的幾千萬大單，要不是公司股價莫名其妙大漲，誰會記得他林墨是誰？
王胖子估計正得意踢走了“不聽話”的他，換上了小情人，做著美夢呢。
結果夢沒做熱乎，現實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感覺……有點爽啊。
林墨摸了摸下巴。
“所以，墨哥，他們這是火燒眉毛了，求你回來救火呢！”張軒總結道，眼裡閃著光，“這下看王胖子還怎麼嘚瑟！”
林墨笑了笑，沒說話。
救火？那得看怎麼救了。
他拍了拍張軒的肩膀：“行，我知道了。你先忙你的，我去會會咱們趙總監和王主管。”
“墨哥，你小心點，他們現在肯定著急，但指不定又想什麼法子壓價或者糊弄你呢。”張軒擔憂地提醒。
“放心。”林墨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整理了一下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領，轉身，朝著銷售部主管辦公室和更裡麵的總監辦公室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腳步依然平穩，但眼底卻多了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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