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西西比州,傑克遜市遠郊。
“寰宇癌症研究中心”地表建築,是幾棟線條簡潔、充滿現代感的白色樓體,在月光下顯得寧靜而專業,彷彿真是緻力於人類健康福祉的聖殿。
然而,在地表之下,深入岩層超過十米,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地下三層,B3區。
這裡被稱為“核心培養與觀測層”。
空間遠比地表建築寬廣,挑高驚人,被分割成數十個不同規格和功能的實驗室、觀察室、培養室以及囚禁室。
柔和的、模擬自然光譜的燈光均勻照射,維持著恆溫恆濕,空氣經過多層過濾,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腥氣。
A區,為細胞培養區,自動化機械臂精準地操作著昂貴的儀器,培養皿中各種顏色的組織液微微晃動。
身穿白色無菌服的研究員記錄著資料,一切符合頂級生物實驗室的標準。
目光移向B區,畫風開始詭異。
巨大的強化玻璃艙內,關押著作為實驗動物的生物。
小白鼠、兔子,還有明顯處於焦慮狀態的獼猴、眼神兇狠的獵豹幼崽。
甚至有一間特製艙室內,一頭健壯的成年非洲獅正焦躁地踱步,爪子在特製地闆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更深處的水池區,隱約能看到鱷魚滑過的陰影。
這些動物身上大多連線著管線或貼有感應片,眼神中除了野性,更混雜著痛苦與茫然。
C區,則是徹底的人間地獄。
一個個狹小但設施齊全的透明囚室排列著,裡麵關押著“誌願者”或“材料”。
有骨瘦如柴、眼神麻木的癮君子。
有麵容憔悴、似乎曾試圖反抗的失足女性。
有蜷縮在角落、對一切失去反應的老人。
甚至在最內側幾個隔音良好的小囚室裡,竟然還有幾個看起來不超過十歲、眼神空洞的孩童。
他們都被編號,穿著統一的淺藍色病號服,如同待處理的貨物。
偶爾有穿著白色防護服、麵目模糊的工作人員推著器械車走過,囚室裡的人便會驚恐地縮向更深處。
D區是手術與即時觀測區。
無影燈下,正在進行著手術。
但手術台上的“患者”並非自願,而是被牢牢束縛。
穿著手術服的人正在採集組織樣本,或植入某種微型監測裝置。
旁邊的螢幕上滾動著實時生理資料。
沒有常規手術室的嚴肅與救死扶傷,隻有一種冰冷的、對待實驗體的效率感。
E區最大,是“特殊專案”區。
這裡燈光更加晦暗,一個個更加龐大的培養艙矗立著,艙體內充滿淡綠色或淡藍色的營養液。
浸泡在其中的,有些是形態開始發生扭曲、多出肢體或器官的失敗實驗體,有些則是看起來尚且完整、但麵板下隱隱有異色紋路流動的“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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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都處於深度休眠或麻醉狀態,如同沉睡在琥珀中的怪物。
整個地下三層,高效、整潔、充滿科技感,卻又無處不在瀰漫著一種對生命極度漠視的冰冷邪惡。
這裡雖然沒有直播中寰宇生物科技公司那般恐怖,但已經初具規模。
傑弗裡·雷斯博士,二十八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定製西裝,他厭惡白大褂,認為那是庸才的製服。
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隨意敞開著。
他有著一頭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深棕色短髮,五官立體俊朗,鼻樑上架著一副精緻的無框智慧眼鏡。
光看外表,他更像是一位矽穀的科技新貴,或者時尚雜誌的模特,而非深藏地下的黑暗科學家。
但控製室內其他研究員對他恭敬乃至畏懼的態度,顯示著他絕對的權威。
傑弗裡正在審視著一組剛剛從某個高潛力實驗體身上採集的實時資料,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整著某種激素的注入速率。
螢幕上,代表實驗體肌肉密度和神經反應速度的曲線正在緩緩攀升,但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著。
“穩定性還是不夠……到底缺了哪一環?”他低聲自語,聲音清澈,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的眉眼,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的冰藍色眼睛,如果讓直播間的人看到,會發現與直播中老年理查德有著驚人的神似,隻是更年輕,更銳利。
控製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製服、但氣喘籲籲、額頭上冒汗的年輕男子沖了進來,他是傑弗裡的助手,杜克·威爾遜。
“教、教授!不好了!出大事了!”杜克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
傑弗裡頭也沒回,繼續盯著螢幕,語氣不悅:“杜克,我告訴過你,進入控製室要敲門,要保持鎮定。天塌不下來。”
“不是啊教授!天、天真的要塌了!”杜克衝到控製檯前,手舞足蹈,“外麵……外麵來了一大群人!是FBI!他們出示了聯邦搜查令和逮捕令!要搜查整個研究中心!還點名要您出去!”
傑弗裡敲擊鍵盤的手指終於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冰藍色的眼眸透過鏡片看向杜克,那眼神讓杜克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FBI?搜查令?”傑弗裡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細聽能察覺一絲極細微的波動,“誰簽發的?為什麼我們的人沒有提前通知?”
“不、不知道啊教授!搜查令是聯邦法院直接簽的,據說涉及多項重罪指控!我們聯絡了克勞福德參議員的辦公室,但、但電話無人接聽,私人手機也關機了!”杜克急得直撓頭。
傑弗裡沉默了。
FBI拿著聯邦搜查令直接上門,而保護傘們同時失聯……這絕不僅僅是商業糾紛或常規調查。
有人要動真格了,而且繞過了他們精心編織的保護網。
發生什麼事情了?
“教授,怎麼辦?要不要……”杜克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裡居然還帶著點躍躍欲試的蠢蠢欲動,“咱們地下安保隊有傢夥,地形也熟,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傑弗裡像看白癡一樣看了杜克一眼,差點被氣笑:“給你點顏色看看?杜克,你腦子裡裝的是培養液嗎?
“和FBI正麵交火?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還是覺得我們能在美利堅本土打贏一場對陣聯邦執法機構的戰爭?你是我的生活助理,不是恐怖分子頭目!擺正你的位置!”
杜克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但還是不服氣地嘟囔:“可、可是教授,咱們背後不是有阿爾法世紀集團和那些大人物嗎?他們能看著咱們被抄?”
“如果他們自身難保,或者覺得我們成了棄子呢?”傑弗裡冷冷道,頭腦飛速運轉。
FBI敢這麼直接來,一定是有什麼目的,並且得到了更高層的默許甚至指令。
硬抗是死路一條。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隻有知道了纔有機會做出應對。
傑弗裡迅速做出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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