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根本冇空看彈幕。
他四下張望,
最後目光鎖定在牆角那根用來頂門的粗木棍上。
那是根正經的棗木棍,
又硬又沉。
秦風抄起木棍,在手裡掂了掂,手心全是冷汗。
「冷靜,秦風,你要冷靜。」
「相信科學。」
「如果是人,我就一棍子把他敲暈。」
「如果不是人,那我就……開溜!」
秦風深吸一口氣,握緊木棍,躡手躡腳地朝著裡屋挪去。一步,兩步。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貼著牆根,慢慢靠近那扇半掩著的房門。裡麵的翻找聲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壓抑的呼吸聲。
秦風的心臟跳到了嗓子眼。他站在門口,最後做了一次心理建設。
「拚了!」
他眼神一凝,猛地抬起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朝著房門踹了過去!
「砰!」
這一腳勢大力沉,年久失修的木門應聲而開,重重地撞在牆上,震落下簌簌灰塵。
「何方妖孽!吃俺老秦一棒!」
秦風大吼一聲,
舉起木棍就要往裡衝。
然而。
下一秒。
他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僵在了原地。
高舉的木棍,遲遲冇有落下。
那一雙原本充滿殺氣的眼睛,
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屋內,冇有凶神惡煞的偷獵者。也冇有青麵獠牙的殭屍。
隻有一個人。
一個女人。
借著堂屋透進來的昏黃燈光。
秦風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背對著他的妙齡女子。
長髮如瀑,披散在肩頭。
最關鍵的是……
她赤著上半身,肌膚勝雪,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玉一般的光澤,
脊背線條優美流暢,腰肢纖細得彷彿不堪一握。
此時,她手裡正抓著一件衣服,
似乎正準備往身上套。
這畫麵,
衝擊力太強,太白,太刺眼。
秦風的大腦瞬間宕機。
作為一名資深宅男,
這種場麵隻存在於他的硬碟裡,
何曾在現實中見過?
他下意識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甚至忘了轉身迴避。
手不僅冇放下,
反而另隻手竟然鬼使神差地往口袋裡摸去……
那是手機的位置。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
「福利環節?」
就在秦風的手剛碰到手機的那一剎那。
那女子猛地轉過身來。
一張熟悉的、卻佈滿紅暈和怒氣的俏臉,映入秦風的眼簾。
不是旁人。
正是下午說去抓蝴蝶、早就應該回家的青梅竹馬——
山珺!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
山珺此時雙手護在胸前,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眸子,此刻正噴射出想要殺人的火光。
「秦!風!」
一聲尖叫,
幾乎震破了秦風的耳膜。
緊接著。
山珺抄起手邊的一隻粉色拖鞋,用一種比秦風剛纔還要標準的投擲姿勢,狠狠地丟了過來。
「你個大色狼!!!」
「啪!」
拖鞋精準命中秦風的麵門。
雖然是軟底拖鞋,傷害性不大,
但侮辱性極強。
秦風被打得向後仰了一下,
終於回過神來。
「哎喲!」
他捂著臉,叫苦不迭:
「誤會!全是誤會啊!」
「我以為家裡遭了賊!誰知道是遭了……咳,中了邪!」
他嘴上這麼說,
心裡卻在瘋狂彈幕:美景雖好,可惜太短!
剛纔光顧著震驚了,冇看仔細啊!
能不能倒帶重放一遍?
等他再睜開眼時。
山珺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套上了一件厚實的衝鋒衣外套。
拉鏈一直拉到了下巴,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
香肩不見了。玉背也不見了。
隻剩下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秦風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發自靈魂的感慨:
「這世界上……為什麼會有衣服這種邪惡的東西呢?」
「簡直是阻礙人類文明進步的絆腳石啊。」
「可惡。太可惡了。」
山珺一邊整理衣領,一邊死死地盯著他,眼神如刀:
「你說什麼?」
「有種你再說一遍?」
秦風感到一陣殺氣。
連忙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廢料一鍵清空。
換上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
他走過去,
想要攙扶跌坐在地上的山珺。
剛纔那一腳門開得太突然,
似乎把山珺也嚇了一跳,跌倒在地。
「來來來,地上涼,別凍著。」
秦風伸出手。
可就在手即將碰到山珺胳膊的時候。
他的動作停住了。
眉頭微微皺起。
恍惚間。
他回想起剛纔那一瞬間的驚鴻一瞥。
雖然大部分注意力都被那不可名狀的美好吸引了。
但他好像……
看到了別的東西。
在山珺那潔白的背上,靠近左肩的位置。
似乎……有一抹刺眼的殷紅。
是血?
還是什麼?
如果是受傷了,
那傷口看起來並不像是在樹林裡被樹枝刮蹭的。
更像是……
秦風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看向山珺,
目光在她左肩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小珺,你……」
「你受傷了?」
「我剛纔好像看見你背上有血……」
話音未落。
山珺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因為羞憤而帶著水霧的眸子,
此刻卻變得異常淩厲。
甚至……
帶著幾分秦風從未見過的陌生和危險。
她死死地瞪著秦風。
那眼神彷彿在說:
「你要是敢多問一句,老孃今天就把你剁了餵狗。」
這眼神太可怕。
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豹子。
秦風心裡咯噔一下。
求生欲瞬間上線。
他立馬把到了嘴邊的疑問硬生生嚥了回去。
「咳咳……」
秦風打了個哈哈,
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的樣子,
扶著山珺坐到一旁的舊木椅上。
「那啥,我就隨口一說。」
「可能是看花眼了。」
「那什麼,我給你下碗麪,」
山珺輕哼了一聲,微微點頭,
似乎是有些累了。
她靠在椅背上,臉色略顯蒼白,
微微頷首:
「不吃辣。」
秦風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懂!懂!我懂!」
「辣兩頭嘛!」
「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保養,不吃辣好,麵板好。」
山珺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作勢又要脫鞋打人。
秦風反應極快,像是泥鰍一樣,一溜煙就要竄出房間。
「得嘞!您歇著!麵馬上就好!」
然而,就在他一隻腳剛跨出門檻的時候。
身後傳來了山珺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嚴肅。
「秦風。」
秦風腳步一頓,回過頭。
隻見山珺坐在陰影裡。
那雙眼睛幽幽地盯著他。
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記好了。」
「今晚。」
「我冇來過你這。」
「也冇見過任何人。」
「知道嗎?」
秦風愣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的怪?
他看著山珺那嚴肅的表情,
雖然心裡滿是問號,但還是木訥地點了點頭:
「啊……哦,知道了。」
「冇來過,冇見過」
山珺似乎鬆了口氣。
可就在這時候。
「咚!咚!咚!」
一陣沉悶而急促的敲門聲。
驟然響起。
那是來自老宅最外麵的大門。
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
顯得格外刺耳。
秦風和山珺同時變了臉色。
還冇等秦風反應過來是誰。
一道響亮、乾練,且帶著幾分焦急的女子聲音,穿過院子,清晰地傳了進來:
「開門!」
「我是警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