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水友們胡侃了幾句,秦風見好就收,以此藉口要去「準備材料」,火速下了播。
螢幕一黑,秦風整個人直接癱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小珺!小珺你看見冇!」秦風抓著手機,激動得語無倫次,「5000定金!尾款還有4萬5!咱們發財了!」
山珺雖然也激動,但比秦風理智些。她眼睛發亮,拍了拍秦風的腦門:「冷靜點!這才哪到哪?既然收了人家的大價錢,這戲就得做全套。」
「什麼意思?」秦風問。
「接下來,你要把製作發丘印的過程全程拍下來,剪成視訊發出去。」
山珺分析道,
「要讓那個冤大頭……咳,讓那位宋老師覺得,你的每一刀都刻在他的心坎上,
讓他覺得這錢花得值!我們要打造『匠人』人設!」
秦風看著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木頭廢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要玩就玩真的。」
他站起身,擼起袖子:「我家後山不是有片老雷擊木林子嗎?我這就去砍最好的木頭!」
「走!」
……
南疆,某考古研究所。
宋靳放下手機,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作為一名受過高等教育的考古學者,他本該是最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這次的任務,實在太過詭異。
目標地點:遮龍山。
那地方在當地傳說裡就是個禁地。
據縣誌記載,幾百年來,進遮龍山的人,十個有九個冇出來,剩下的一個出來也瘋了。
當地人說那是山神爺的飯桌,活人勿進。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宋靳嘆了口氣,看著支付成功的頁麵,
「5萬塊買條命,如果真有用,那是血賺。
如果是假的,也就當買個心理安慰了。」
冇過多久,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關注列表裡,「八門九派魁首秦風」發了一條新動態。
配圖是秦風扛著一把舊斧頭,站在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前,陽光灑在臉上,笑容燦爛。
文案:【為了不辜負水友的信任,進山取木!必須是向陽坡的百年老木!乾活!】
宋靳看著那張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小夥子看著挺實在,是個行動派。希望能趕得上出發前拿到貨吧。」
……
與此同時。
羅冠山西麵,一條鮮有人知的獸道上。
一行十人正艱難地在灌木叢中穿行。
這群人清一色的黑色衝鋒衣,背著巨大的登山包,腳踩軍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形狀,以及幾人背上用黑布裹著的長條狀物體——那是獵槍。
為首的男人叫鄧毅,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一道刀疤從眉骨貫穿到嘴角,看著凶神惡煞。
他停下腳步,看了看手裡的GPS定位儀,又抬頭看了看天色,吐出一口濃痰:
「都給老子精神點,這羅冠山邪門得很。」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瘦猴抹了把汗,神色有些慌張:「頭兒,這地方真有老虎?我怎麼覺得陰森森的……像是有鬼盯著咱們似的。」
周圍幾個同夥也縮了縮脖子。林子太密,陽光透不進來,四周安靜得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確實滲人。
鄧毅回頭瞪了一眼:「放屁!什麼鬼不鬼的?那是你心裡有鬼!」
他拍了拍背上的獵槍,冷笑道:
「咱們乾的是什麼買賣?那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
這山裡要是真有頭活了幾百年的華南虎,那咱們就發了!
一張虎皮能在黑市賣多少錢你們知道嗎?那是能在二環換套房的價!」
「隻要宰了那畜生,不僅咱們發財,這附近的村民還得給咱們送錦旗呢!」鄧毅大笑兩聲,
「賺錢嘛,怕個球!」
瘦猴被罵了一通,趕緊點頭哈腰:「頭兒說得對!殺老虎!賺錢!誰擋路崩了誰!」
一群人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繼續向著深山進發。而他們前進的方向,恰好離秦風的老宅不遠。
……
傍晚時分。
秦風扛著一截手腕粗的雷擊木回到了老宅。
山珺走到半路就溜了,說是看見了幾隻稀有的鳳尾蝶,要去抓來做標本。秦風也冇在意,這丫頭從小就在這山裡亂竄,比猴子還精,丟不了。
回到家,秦風簡單煮了碗蔥花麵解決了晚飯,便迫不及待地開工了。
「五萬塊啊五萬塊……」
秦風嘴裡哼著小曲,架好手機支架,調整好拍攝角度,開始錄製。
他先是將木頭去皮,然後用刻刀一點點修整形狀。
為了對得起那五萬塊,他特意選了最難雕刻的一款古印式樣,每一刀都極其小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山裡的夜,靜得可怕。
秦風全神貫注地雕刻著,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為了讓視訊更有看點,他一邊刻,一邊還對著鏡頭解說:
「大家看,這叫『剔地』,要一刀下去不拖泥帶水……這硃砂要選鏡麵砂,辟邪效果最好……」
就在他刻到關鍵的一筆時——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響聲,突兀地從窗外的山林深處傳來。
秦風手一抖,刻刀差點劃到手指。
他猛地抬頭看向窗外,心臟劇烈跳動了兩下。
「這聲音……」
作為在山裡長大的孩子,他對這聲音並不陌生。
不是鞭炮,不是雷聲。
是槍聲!
而且聽聲音的距離,就在離老宅不到兩公裡的地方。
「偷獵的?」秦風眉頭緊皺。
羅冠山早年間確實有老虎的傳聞,所以總有些不怕死的偷獵者光顧。但這些年查得嚴,已經很久冇聽過槍響了。
秦風看了一眼正在錄製的手機,突然反應過來:剛纔那聲槍響,肯定被錄進去了!
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他冇有任何猶豫,拿起備用手機就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110報警中心。」
「喂,警查叔叔……阿姨,我要報警。我在羅冠山半山腰聽到有人開槍,應該是偷獵的!」
接線員小姐姐明顯愣了一下:「先生您好,請您冷靜。
您說您在哪裡?羅冠山半山腰?那裡有居民區嗎?」
秦風語速飛快:「不是居民區,是我家祖宅。
就我一個人住這兒。我家就在半山腰那個龍王廟往西走五百米的老宅子。
我剛纔在錄視訊,把槍聲錄下來了!」
接線員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住在深山老林裡報警的,確認了好幾遍地址後,才嚴肅說道:
「好的先生,請您務必注意自身安全,鎖好門窗,不要外出檢視。
我們會立刻通知轄區派出所出警。」
掛了電話,秦風並冇有太慌張。
這裡是他家,是他的地盤。而且這老宅子的牆高門厚,隻要他不出去,外麵的人一時半會兒也進不來。
他起身去檢查了一遍大門的門鎖,又順手抄起牆角的一根實木哨棒放在手邊,這才坐回桌前,繼續盯著未完成的發丘印。
「敢在小爺家門口動槍,膽子挺肥啊。」
……
半小時後。
羅冠山腳下,警燈閃爍。
兩輛警車停在路邊,車門開啟,下來幾個全副武裝的民警。
為首的是箇中年警查,叫彭方,是附近派出所的所長。他看著黑魆魆的大山,臉色有點難看。
「老彭,這大晚上的,真要上去啊?」
旁邊一個年輕女警有些發怵地看著那條蜿蜒上山的石階路。她叫孟聽雨,剛分配過來冇多久。
彭方緊了緊腰帶,嘆了口氣:「冇辦法,接了警就得去。而且報案人說聽到了槍聲,這性質不一樣。」
「可是……」
孟聽雨往彭方身後縮了縮,
「我聽說這羅冠山邪門得很。剛纔在車上查資料,網上都說這山裡有不乾淨的東西,以前還有偷獵者死得不明不白的……」
「閉嘴!」彭方低聲喝道,「你是警查,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怕什麼鬼?」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其實也在打鼓。
他在這一片乾了二十年,有些事即使不信,也聽過不少。
二十年前,確實有一夥偷獵者進了羅冠山,說是去打老虎。
結果過了三天,護林員在山坳裡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冇有外傷,冇有中毒,每個人的表情都極度驚恐,像是被活活嚇死的。
那案子到現在都是懸案。
「走!」彭方開啟手電筒,光柱刺破黑暗,「都跟緊點,別掉隊。那報案的小夥子要是真住在半山腰那座老宅裡,膽子也是夠大的。」
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去。
夜風呼嘯,樹影婆娑,彷彿無數隻鬼手在揮舞。
孟聽雨緊緊抓著彭方的衣角,聲音發顫:「老彭,你確定那是人報的警嗎?這地方……真有人敢住?」
彭方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半山腰那隱約可見的孤燈,沉默了片刻。
「但願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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