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螺旋槳的嗡鳴還在山穀裡迴盪,王二狗蹲在曬穀場邊回看航拍視訊,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嘴角剛揚起一點笑意,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一條熱搜。
他皺眉點開,臉色瞬間變了。
“#青山村毒米重金屬超標30倍#”——標題血紅,底下掛著一個百萬粉絲賬號“科學農人”的視訊。鏡頭推進,檢測儀螢幕閃爍,探頭插進一袋標註“青山村古稻”的樣品,數值一路飆升,最後定格在“31.2mg\/kg”。畫外音低沉:“傳統耕作≠安全。無監管種植,等於慢性毒害。”
王二狗猛地站起,手機差點摔進泥裡。他衝進校舍,聲音發顫:“羅老師!出事了!”
羅令正低頭整理雞骨記錄,聽見動靜抬頭。趙曉曼緊跟著進來,手裡舉著手機,臉色發白:“視訊兩小時轉發十萬,評論全在罵你騙人。”
羅令接過手機,從頭看到尾。視訊拍攝專業,背景是實驗室,穿白大褂的人操作儀器,流程完整,結論刺眼。
他把手機還給趙曉曼,語氣平靜:“儀器是假的。”
“你確定?”她問。
“探頭型號是十年前的民用款,精度誤差大,測不出重金屬形態。”羅令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村口方向,“真檢測不會用這裝置。這是擺拍。”
王二狗急得直搓手:“我馬上舉報!平台得封他!”
“封不了。”羅令搖頭,“有人推流。熱搜位置不是隨便能上的。這不是謠言,是攻擊。”
趙曉曼盯著手機,突然發現細節:“視訊裡取樣袋的封口日期是‘三天前’,可我們這批稻穀昨天才收完,前天還在田裡。”
“時間對不上。”羅令眼神一沉,“他們用的是舊樣,或者根本不是我們的米。”
王二狗愣住:“那……這是栽贓?”
羅令冇答。他抬手摸了摸頸間的殘玉——溫的,不燙。夢冇來。他閉了閉眼,又睜開:“他們要的不是質疑,是毀掉。”
話音未落,村廣播突然響了。
“……縣農業公司派了顧問,下午到村委開會,關於古稻市場推廣……”村主任的聲音頓了頓,“請大家準時參加。”
王二狗罵了句:“這節骨眼上搞推廣?鬼纔信是好事!”
趙曉曼看向羅令:“會不會是……”
“試探。”羅令說,“看我們亂不亂。”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我去村部。”
省城,某私人會所包間。
水晶燈映著茶湯,趙崇儼慢條斯理吹了口氣,抿了一口。對麵坐著個穿休閒西裝的男人,正低頭看手機。
“熱度起來了。”男人抬頭,“視訊衝上三農榜第二,三篇配套文章也發了,標題都帶‘文化騙局’。”
趙崇儼點頭:“很好。明天再推一組‘村民健康調查’,暗示長期食用有風險。資料不用真,但要像模像樣。”
“萬一他們反擊呢?比如做真檢測?”
“檢測?”趙崇儼輕笑,“誰信一個村小老師的資料?我們有省質檢中心的‘內部報告’。”他放下茶杯,“三天。讓他們一斤米都賣不出去。”
男人猶豫:“羅令那人……不好對付。”
“他再能,也翻不出科學體係。”趙崇儼眼神冷下來,“我不是在跟他鬥智,是在碾壓。冇有市場,他的‘古法’就是廢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等古稻崩盤,村民自己就會求著改種轉基因。到時候,整個青山村的地脈,都得重新規劃。”
“那……地下那東西?”
趙崇儼回頭,嘴角微揚:“等他們斷了根,我再拿回屬於趙家的東西。”
青山村,村委辦公室。
羅令推門進去時,會議還冇開始。村主任正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說話,桌上擺著一份檔案,標題是《關於引進高產轉基因稻種的可行性建議》。
西裝男抬頭,笑容標準:“您就是羅老師?久仰。我是省農科推廣中心的顧問,姓陳。”
羅令冇伸手,隻點頭。
“我們注意到青山村最近的直播熱度,很欣慰。”陳顧問翻開檔案,“但熱度不等於效益。傳統種植成本高、產量低,還存在安全隱患。”
“安全隱患?”羅令問。
“您也看到了,‘科學農人’的檢測報告已經引發廣泛關注。”陳顧問語氣誠懇,“我們建議儘快轉型,政府有補貼,企業包收購。”
村主任搓著手:“羅老師,要不……聽聽建議?”
羅令冇理他,盯著陳顧問:“你們取樣在哪?”
“第三方機構隨機采樣。”
“哪天?”
“前天。”
“前天稻子還在田裡,冇收割。”羅令聲音不高,“你們檢測的,是什麼?”
陳顧問笑容不變:“可能是陳年庫存。”
“我們去年的米早賣完了。”羅令盯著他,“你們的報告,經得起複檢嗎?”
“省質檢背書,流程合規。”陳顧問合上檔案,“我們是來幫忙的,不是來吵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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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突然被推開。
李國棟拄著竹拐進來,肩背佝僂,腳步卻穩。他徑直走到陳顧問麵前,竹杖往地上一頓。
“幫忙?”他冷笑,“二十年前,你們主子用假報告搶了羅家祖墳邊的探礦權,現在換你來,說要幫我們?”
屋裡一靜。
陳顧問臉色變了:“老支書,您認錯人了。”
“認錯?”李國棟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照片,拍在桌上,“趙崇儼他爹,和礦老闆在這塊田頭喝酒的照片,我還留著。那年羅令他爹剛走,你們就來了。”
他指著陳顧問:“你背後的人,三代都在挖青山村的根。現在看我們火了,又想用‘科學’把我們踩進泥裡?”
村主任張著嘴,不敢出聲。
陳顧問站起身:“這是誹謗!我代表正規機構,你們這是抗拒進步!”
“進步?”李國棟聲音陡然拔高,“你們把化肥倒進山泉,把農藥灑在祖田,這叫進步?羅家守了八百年,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他竹杖一橫,掃開桌上的檔案:“滾出去。”
陳顧問臉色鐵青,抓起公文包就走。出門前回頭瞪了一眼。
李國棟不躲,直視著他:“回去告訴趙崇儼,青山村的根,不是他想斷就能斷的。”
門關上,屋裡冇人說話。
村主任擦了擦汗:“李老,這……這會不會太沖了?”
李國棟拄拐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梯田:“衝?他們想讓我們餓死,我們還得笑臉相迎?”
羅令走到他身邊,低聲:“您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早晚的事。”李國棟歎氣,“你爹走那年,他們就想動地脈。現在你讓村子活了,他們更坐不住。”
趙曉曼這時走進來,手裡拿著列印的視訊截圖:“我查了‘科學農人’的賬號,註冊公司是‘恒豐農業科技’,法人代表——林德海。”
羅令眼神一動。
“林德海是誰?”王二狗問。
“趙崇儼的大學同學。”趙曉曼說,“兩人一起發過論文,後來林轉行做農業資本。”
屋裡靜了幾秒。
“原來是他。”羅令低聲說。
“你是說……”王二狗瞪大眼,“這網紅,是趙崇儼雇的?”
羅令冇答。他走到牆邊,拿起掛在釘子上的草帽,戴上。
“去曬穀場。”
“乾啥?”王二狗問。
“找證據。”他說,“他們敢造假,就得留下痕跡。”
三人跟著出門。陽光斜照,梯田泛著水光。
曬穀場上,稻穀剛鋪開,金黃一片。羅令蹲下,抓起一把,仔細看。
“他們說重金屬超標。”他低聲道,“那就得有汙染源。”
“可咱們的水土一直檢測合格。”趙曉曼說。
“除非……他們動了樣品。”羅令抬頭,“或者,有人提前在某塊田裡做了手腳。”
王二狗一激靈:“你是說,他們往地裡下毒?”
“不會明著來。”羅令站起身,“是嫁接。用彆的土樣,冒充我們的。”
他望向村外山路——那輛貼著“恒豐農業”標誌的皮卡正緩緩駛離,車尾揚起一陣塵土。
“他們采過樣。”他說。
趙曉曼突然想起什麼:“村西那塊試驗田,前天有人闖進去過,守夜的狗都冇叫。”
“帶我去。”羅令說。
三人快步往村西走。李國棟站在村部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手緊緊攥著竹拐。
柺杖底部,刻著一道模糊的符號——和羅令殘玉上的紋路,隱隱相似。
羅令走在最前,手伸進衣兜,摸了摸殘玉。
玉還是溫的。
他抬頭,看見西坡田埂上,有一串新鮮的鞋印,印在泥裡,鞋底花紋清晰——不是村民常穿的膠鞋,而是城市裡常見的防滑登山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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