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的手還在洞裡,指尖捏著那顆樹脂包裹的陶丸。他慢慢把它取出來,放在掌心。趙曉曼蹲在旁邊,手電光落在那東西上,能看出樹脂層裡有極細的紋路,像被什麼工具劃過。
他冇說話,隻是把陶丸小心放進隨身帶的布袋裡。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村民圍了過來。有人喊周教授的名字,說鎮上來電話了,林業局要派車送樣本去省裡檢測。人群開始往校舍方向走,冇人注意到羅令的動作。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對趙曉曼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山脊,繞小路回村。走到半途,羅令停下,在一棵歪脖子鬆樹後翻出一個鐵皮盒。這是他平時放工具的地方,現在裡麵空著。他把布袋塞進去,扣緊蓋子,重新埋進土裡。
“等晚上再看。”他說。
趙曉曼冇問為什麼。她知道他做事總有理由。
天快黑時,周教授走了。臨行前他留下一句話:“那個陶丸,必須做碳十四檢測。”但羅令冇告訴他,陶丸已經不在現場。
夜裡下了點小雨。羅令坐在校舍講台邊,窗外有水滴從屋簷落下,打在石階上。他拿出鐵皮盒,開啟布袋,把陶丸放在桌上。然後伸手摸向脖子上的殘玉。
玉麵微溫。
他閉上眼。
夢來了。
畫麵不是片段,是一連串動作。一群人圍著火塘,有人捧著陶罐走出來。罐身刻著螺旋紋,和樟樹心的位置一樣。那人把陶丸放進罐底,再用油布封口。接著幾個人抬著罐子走向大樹,從樹洞放入,最後用木板蓋住洞口。
夢到這裡停了一下。
他又看見另一幕:幾個身影在山崖下鑿石,岩壁被挖出一個暗格。裡麵放著一塊絹布,摺疊整齊。外麵寫著字,但他看不清。
夢斷了。
他睜開眼,心跳有點快。
趙曉曼就坐在對麵,正在整理教案。她抬頭看他一眼,“又夢見了?”
“嗯。”他點頭,“樹洞裡不止有年輪記錄,還有一個罐子。裡麵的東西,和山崖有關。”
她放下筆,“你要去看?”
“先找東西。”他說。
第二天一早,他們去了樟樹那裡。樹乾上的洞口比之前更鬆動了。羅令搭了個人梯,讓王二狗在下麵扶著。他伸手進去,沿著內壁摸索。手指碰到一塊硬物,是木板邊緣。他輕輕一推,木板脫落。
底下露出一個陶罐。
罐子不大,剛好能握在手裡。表麵燒製粗糙,但螺旋紋刻得很深。他把它拿出來,吹掉灰塵,發現封口的油布已經發脆,邊緣有些裂開。
“不能在這兒開。”趙曉曼說。
羅令點頭。他脫下外套裹住罐子,兩人迅速離開。
回到校舍儲物間,門從裡麵鎖上。窗戶也拉上了簾子。他把罐子放在桌上,用溫水浸濕油布邊緣,慢慢撕開。過程很慢,怕裡麵的紙受潮或破損。
油布完全揭開後,罐子裡冇有文字,也冇有工具。隻有一小片絹角壓在底部。顏色發黃,質地薄而脆。
趙曉曼戴上手套,用鑷子輕輕取出。她把它攤在防水布上,另一隻手拿放大鏡照。
“這紋路……”她聲音低下來,“和上次在崖壁找到的地圖一樣。”
羅令立刻從帆布袋裡取出那張拓片。兩張布料並排擺放,邊緣都有明顯的撕裂痕跡。他用鑷子小心移動絹角,試著拚接。
一點一點,線條對上了。
海岸線延伸出去,出現三個點,其中一個正對著山崖下方。還有幾處烽燧標記,排列方式不像民用路線。
“這不是普通地圖。”趙曉曼說,“是軍事佈防圖。”
她用手電從背麵照過去。光線透過絹布,顯出一些原本看不見的痕跡。其中一行小字浮現出來:
“此圖與地下宮殿軍事佈局互證”。
字跡極細,像是用極細的毛筆寫成,墨色遇熱纔會顯現。剛纔殘玉貼在胸口發熱,可能就是觸發原因。
兩人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互證……”羅令低聲重複,“意思是,單靠這張圖不行,得結合另一個地方的資訊才能確認真假。”
“地下宮殿?”趙曉曼抬頭,“你說的是山崖裡的結構?”
“不是結構。”他說,“是係統。水脈、地形、藏兵點,都連在一起。樹根延伸的方向,就是通道。”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牆邊拿出一張手繪地形圖。那是他之前根據地質隊資料畫的。他指著樟樹位置,再畫一條線直通山崖。
“你看,樹根探測顯示它一直往東延伸,穿過地下河。那邊岩層有空洞,不是自然形成的。如果真是軍事設施,入口不會在明處。”
趙曉曼看著地圖,突然想到什麼,“你說夢裡看到有人在山崖鑿石?”
“看到了。”他說,“而且他們放了東西進去,和這個圖一起。”
“那就是鑰匙。”她說,“這張圖本身不是目的,是用來驗證某個地點真實性的憑證。”
羅令冇再說話。他重新坐下,把兩片絹布收好,放進一個密封袋。然後他摘下殘玉,放在掌心搓了搓。玉還是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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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這時候,門被敲響。
“羅老師!羅老師!”是王二狗的聲音,急促,“開門!出事了!”
羅令拉開門栓。王二狗一頭撞進來,臉上全是汗,衣服也被雨水打濕。
“我剛從後山回來。”他喘著氣,“趙崇儼來了,帶著三個人,揹著工具包,正往山崖去。我看他們拿了繩索和探照燈,像是要下崖底。”
羅令猛地站起。
“什麼時候的事?”
“不到二十分鐘前。我躲在灌木後麵,聽見他們說‘圖紙指向的位置就在滲水帶下麵’。”
趙曉曼臉色變了。
羅令迅速把密封袋塞進最裡層衣兜,抓起掛在牆上的手電和登山繩。他把繩子甩給王二狗,“你去村口守著,彆讓外人進村。要是看到生麵孔,馬上敲銅鑼。”
“那你呢?”王二狗問。
“我去崖底。”他說。
趙曉曼跟著站起來,“我也去。”
“不行。”他搖頭,“你得把東西藏好。萬一他們找到文化站,保險櫃是最先被撬的地方。”
她咬了下嘴唇,冇爭。轉身拉開辦公桌抽屜,從夾層裡取出一把鑰匙。那是文化站地窖的門鎖,隻有她有。
“我放進去就鎖門。”她說,“然後在校門口等訊息。”
羅令點頭。
他背上繩索,推開門走出去。
雨還在下,不大,但地麵已經濕滑。他沿著山路快步走,拐過兩個彎後開始跑。腳踩在落葉上發出聲響,遠處偶爾傳來鳥叫。
快到崖邊時,他放慢腳步,蹲在一叢野茶樹後觀察。
崖口冇人。
但地上有新鮮腳印,朝下方延伸。還有半截斷掉的尼龍繩掛在岩石邊緣,顯然是被人踩斷的。
他順著繩子往下看,能看到一段陡坡。那裡長著幾棵矮鬆,平時不容易發現路徑。但現在,鬆枝被壓彎了,明顯有人走過。
他把登山繩一頭綁在旁邊的大樹上,另一頭甩下去。然後一手握緊繩子,一手拿手電,慢慢往下爬。
中途踩空一次,鞋底打滑,但他穩住了。繼續下降七八米後,腳終於碰到底部岩石。
他站穩,關掉手電。
前方有光。
是從岩縫裡透出來的。很弱,但持續閃爍,像是有人在裡麵走動。
他貼著岩壁前進,繞過一塊突出的石頭。眼前出現一個缺口,高約一人,寬可容身。裡麵漆黑一片,但能聽見輕微的刮擦聲,像金屬在石頭上摩擦。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
就在這時,裡麵傳出一個聲音。
“找到了,就是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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