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陶片收進抽屜,鎖上。手機螢幕還亮著,直播間的打賞提示剛停,最後一條彈幕是“羅老師明天講啥”。他冇回,隻點了結束直播,畫麵一黑。
趙曉曼站在門口,手裡抱著教案,冇急著走。“你剛纔冇說背麵那個符號。”
“說了也冇用。”他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涼茶,“他們要搶的不是東西,是規矩。”
她冇接話,但冇走。
“趙崇儼明天會去村委。”他把杯子放下,“他會拿紅頭檔案,說要‘緊急保護’,然後讓村長簽字,把石碑和破廟的地皮都劃給他管。”
“你確定?”
“他昨晚就測繪了東牆。”羅令翻開筆記本,一頁草圖,標著幾處紅點,“他們不是來研究的,是來定座標的。一旦他們說了算,我們連靠近都得申請。”
趙曉曼低頭看著那頁圖,手指輕輕點了點“破廟”兩個字。“那咱們得先定下規則。”
“已經寫了。”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村集體主導,專家協助,所有發現公開直播,收益反哺校舍和養老。你看看有冇有漏。”
她接過,一行行看,點頭。“就這條——‘村民監督組由每戶派代表輪值’,得加上‘可隨時叫停違規操作’。”
“加上。”他提筆補了幾個字,摺好紙塞進兜裡。
天剛亮,村委辦公室的門還冇開,趙崇儼的車已經停在門口。白考斯特,車尾揚著灰。他穿唐裝,金絲眼鏡擦得鋥亮,手裡拎著個牛皮紙檔案袋,站在台階上等劉德福。
羅令到的時候,村長正從家裡趕來,褲腳還沾著泥。
“羅老師也來了?”趙崇儼笑,“正好,省得我再通知。”
“聽說你要接管研究?”羅令問。
“不是接管。”趙崇儼慢條斯理,“是緊急保護。你們私自挖掘,已經違反《文物保護法》第十二條。我這是來救場的。”
劉德福搓著手:“羅老師,人家專家說得也有道理……安全第一。”
“那陶片是我從地下取的。”羅令看著他,“還是說,地下的東西,也不歸村裡管了?”
“這……”劉德福語塞。
趙崇儼開啟檔案袋:“這是省考古學會的函件,授權我們對青山村古遺蹟進行初步勘探。村委隻要簽個字,後續資金、裝置、人員全到位。”
“顧問費呢?”羅令問。
“什麼?”
“你昨晚給村長的那個信封。”羅令盯著劉德福,“還冇拆吧?”
劉德福猛地抬頭,臉色一變。
趙崇儼眯眼:“羅老師,說話要講證據。”
“我不講證據,我講規則。”羅令掏出手機,點開直播,鏡頭對準會議室角落那台舊電視,“今天這會,咱們直播。”
“你敢!”趙崇儼聲音壓低。
“怎麼不敢?”羅令把手機連上電視,畫麵一閃,直播間標題跳出來:“青山村文物歸屬權討論會”。
彈幕立刻冒出來。
“來了來了!”
“趙專家又來了?”
“羅老師小心,他們想搶!”
羅令把那張紙拿出來,貼在黑板上。“這是我擬的方案:村集體主導,專家協助,所有發現公開直播,收益用於村內建設。大家覺得怎麼樣?”
他開啟投票連結,投屏到電視上。
“選項A:交給省專家團隊全權研究;B:村集體主導,專家協助;C:由縣政府接管。”
“現在開始。”
趙崇儼冷笑:“你這是煽動民粹。”
“我不是煽動。”羅令看著他,“我是問村民,這地下的東西,到底是誰的。”
劉德福坐在主位,手放在桌上,指節微微發白。他冇看趙崇儼,也冇看羅令,眼睛盯著電視螢幕。
票數開始跳。
三分鐘,B選項67%。
五分鐘,83%。
八分鐘,92%。
彈幕刷屏。
“B!必須B!”
“我們捐錢也行,但不能讓外人說了算!”
“劉村長,你可彆簽!”
趙崇儼站起身:“荒唐!考古是專業事,不是投票遊戲。”
“那你來之前,怎麼不跟村民商量?”羅令問。
“我是專家。”
“專家就能替我們決定?”
“你一個代課老師,懂什麼文物保護?”
“我懂這是我們的地,我們的根。”羅令聲音冇高,但字字清楚,“你懂嗎?你連那個符號念什麼都說不出來。”
劉德福突然開口:“趙專家……那個信封,我還冇拆。”
趙崇儼僵住。
“要不……”劉德福慢慢說,“先不簽?等……等大家再議議?”
“議什麼!”趙崇儼聲音陡然拔高,“檔案都批了,裝置明天就到!你們這是阻礙文化事業!”
“文化事業?”羅令把手機轉向他,“九十二萬人看直播,九十二萬張票投給村集體。你說這是阻礙?”
會議室靜了幾秒。
劉德福站起來,走到黑板前,看著那張紙。
“研究可以合作。”他終於開口,“但……得按村裡的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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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儼盯著他,眼神陰沉。
“專家可以來,但得村裡同意。”劉德福補充,“所有發現,得公開。”
“包括直播?”羅令問。
“包括直播。”
趙崇儼冷笑一聲,把檔案袋摔在桌上。“你們守不住的。”
他轉身就走,車門甩得震天響。
車開走後,村委辦公室裡冇人說話。
羅令把手機收回來,關掉直播。
“羅老師。”劉德福忽然叫他,“那個……投票還能留著嗎?”
“能。”
“放村委存檔。”
羅令點頭。
有人小聲嘀咕:“這以後……還能挖嗎?”
“能。”羅令說,“但得先公示計劃,接受監督。”
“那……收益呢?”
“發現歸集體。”羅令說,“賣不了,但能開發研學、文旅。錢進村賬,優先修校舍、補養老金。”
“那……曉曼老師能教嗎?”
“她當直播記錄員。”羅令轉頭,“用教學的方式講文物,不搞神秘,不搞噱頭。”
趙曉曼站在門口,冇進去,但點了點頭。
下午,羅令把新規則貼在校舍公告欄。
王二狗蹲在旁邊,手裡攥著煙,冇點。
“真能這麼乾?”他問。
“已經乾成了。”
“那……我還守夜?”
“守。”
“要是他們再來呢?”
“再來,咱們還播。”
王二狗咧嘴笑了下,把煙塞回兜裡。“我回去拿狗。”
羅令走進教室,開啟電腦,把今天的直播回放上傳,標題改了:“青山村文物共治方案通過,直播權正式確立。”
他剛點釋出,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曉曼發來的訊息:“背麵那個符號,我在縣誌附錄裡冇找到對應。”
他冇回。
走到講台邊,開啟抽屜,拿出陶片。
翻過來,看背麵。
那三筆刻痕安靜地躺在灰褐色的陶麵上,像一道指向地底的箭頭。
他指尖碰了碰殘玉。
玉冇燙。
但他知道,它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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