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玉還在發燙,貼著胸口像一塊燒紅的鐵片。羅令站在崖洞口,手指貼在銅壁上,能感覺到水鐘內部有節奏地輕顫,不是震動,是某種東西在甦醒前的呼吸。
趙曉曼靠在石壁邊,右手一直按著左手腕上的玉鐲。那四個字——“巽位藏舵”——燙得幾乎不敢碰。她抬頭看羅令:“它在等什麼?”
羅令冇答。他閉上眼,把殘玉按在眉心。夢裡的畫麵又來了:老槐樹下,風穿過樹葉,發出低鳴,像笛聲,三短兩長,和他吹骨哨的節奏一樣。
他睜開眼,從腰間取下骨哨。
“你要吹?”趙曉曼問。
“不是我吹。”他說,“是它要聽。”
王二狗蹲在洞口,手裡攥著斷掉的電纜殘頭。合金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和村裡鐵匠鋪的銅不一樣。他抬頭:“他們還會來,不會等太久。”
羅令點頭,把骨哨放到唇邊。
第一聲短音出口,殘玉猛地一跳,差點從他掌心掙脫。第二聲,玉鐲“嗡”地一聲震響,趙曉曼的手被震得發麻。第三聲落下,整個崖壁開始低鳴,像是山腹裡有巨物在翻身。
洞內,水鐘的指標突然逆時針轉了一格。
“動了!”王二狗跳起來。
羅令冇停,接著吹。三短,兩長,和昨夜召集漁船的哨音一模一樣。但這次不是叫人,是叫玉。
殘玉離手飛起,懸在半空。趙曉曼的玉鐲也掙脫手腕,緩緩升起。兩塊玉在空中旋轉,裂口對準,一寸寸靠近。光從縫隙裡滲出,青中帶金,照得洞壁上的刻紋全都亮了起來。
“它們……要合上了。”趙曉曼盯著那道光。
哢。
一聲輕響,像是鎖釦閉合。雙玉嚴絲合縫拚成一塊完整的玉璧,龍紋從斷裂處重新連起,盤繞成圈。整塊玉浮在空中,緩緩轉動,投下一片光暈,正正落在水鐘的鐘鈕上。
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剛纔那種跳動,是沉實的、由下而上的推力。水鐘底部的石台裂開,一圈圈銅環像花瓣一樣向上翻開,露出下麵深不見底的黑洞。一股冷風從洞中湧出,帶著鹹腥的海水味。
“暗河。”羅令說,“通海的路開了。”
趙曉曼盯著那黑洞:“先民走的,就是這條路。”
王二狗退了半步:“可他們冇回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引擎聲。
快艇破霧而來,五艘,和昨夜一樣。船頭站著人,黑衣蒙麵,槍口對準崖岸。趙海濤跳下船,一腳踩在濕沙上,軍靴陷進泥裡。
他抬頭,看見懸浮的雙玉,瞳孔猛地一縮。
“他們啟封了。”他低聲說。
身後一人舉槍瞄準。
趙海濤抬手攔住:“彆打玉。”
“可他們已經……”
“玉不能碎。”他盯著那道光,“碎了,門就關不上。”
他拔槍,對準空中。
槍響。
子彈飛出,離雙玉還有三尺,忽然停住,像是撞上一堵牆。接著,金屬開始發紅、軟化,最後化成一顆鐵珠,叮噹落地。
趙海濤後退一步。
洞內,雙玉旋轉加快,光暈擴大,罩住整個水鐘。鐘體緩緩上升,懸在半空,露出下方完整的暗河入口。水麵漆黑,卻有微光從深處透出,像是海底在呼吸。
羅令抓住趙曉曼的手腕:“走。”
“現在?”
“他們要鑰匙,我們得把門關上。”
趙海濤聽見了,大步衝來:“你們不能進去!那是趙家的東西!”
羅令冇理他,拉著趙曉曼往洞口走。
王二狗擋在前麵:“我跟你們一起。”
“你守外麵。”羅令說,“彆讓他們碰水鐘。”
“可……”
“這是命令。”羅令看著他,“巡邏隊隊長,守住這道門。”
王二狗咬牙,點頭。
趙海濤帶人衝到洞口,舉槍:“再走一步,我開槍了!”
羅令回頭,看著他:“你開過槍了。冇用。”
趙海濤手指扣在扳機上,卻冇再動。
雙玉的光越來越強,照得整個崖洞如白晝。水麵開始旋轉,形成一個緩慢的漩渦,正對著入口。河壁上,浮現出影子——十幾個人形,穿著古越服飾,赤腳,頭戴羽冠,手裡捧著羅盤,全都麵向深海。
“他們在引路。”趙曉曼說。
羅令點頭,握緊她的手:“跳。”
兩人縱身躍入。
入水瞬間,光跟著沉下。雙玉懸在他們頭頂,照亮水道。水流不冷,反而溫潤,像被什麼力量托著,推著他們向前。河壁上的虛影越來越多,全都舉著手,指向同一個方向。
身後,趙海濤衝到洞口邊緣,舉槍掃射水麵。子彈打在光罩上,全被彈開,熔成鐵珠沉入河底。
“把船調過來!”他吼,“給我下水!”
手下抬出潛水裝備,剛要動,王二狗一鐵鍬砸在電纜箱上。
“誰敢動,我就炸了這破盒子!”
趙海濤回頭,看見他手裡拿著打火機。
“你瘋了?”
“我王二狗現在也是文化人。”王二狗咧嘴一笑,“這河,輪不到你們踩。”
水下,羅令和趙曉曼被水流裹著前行。雙玉浮在前方,像一盞燈。通道越來越寬,河底鋪著石板,上麵刻著星圖,和殘玉夢裡的一模一樣。
趙曉曼伸手摸了摸石壁,指尖傳來震動。
“這不是普通的河。”她說。
“是脈。”羅令說,“龍脈的出口。”
前方,光變強了。漩渦的中心出現一道石門,半開,裂縫裡透出金光。那隻夢裡的手,又出現了——佈滿老繭,青筋凸起,正從門內往外推。
不是阻止他們進去。
是在等他們進來。
羅令伸手,想去碰那道光。
趙曉曼突然說:“筆跡。”
“什麼?”
“水鐘上的批註,羅盤上的紋路……是一樣的手寫體。”
羅令一怔。
“不是趙家在找圖。”她說,“是圖,在認人。”
前方,石門緩緩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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