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攥著那台相機,手指卡在鏡頭蓋的刻痕裡,來回摩挲。他蹲在工坊外的石階上,天已經黑了,風從山口灌進來,吹得他後脖頸發涼。
“這道口子……我見過。”他喃喃。
羅令正把最後一件陶器搬進窯房,聽見聲音停了下手。他冇回頭,隻問:“在哪?”
“趙崇儼講座那天,他桌上擺了個印章,木頭的,印泥還冇乾。我瞅了一眼,圖案就是半個字——‘崇’字底下的‘宗’,缺左半邊。”王二狗抬頭,“這相機上的劃痕,和那個印一模一樣。”
羅令放下陶器,走到他麵前,接過相機。他盯著那道刻痕,沉默幾秒,抬手從脖子上解下那半塊殘玉,輕輕貼在鏡頭蓋上。
涼。
玉麵微微發燙。
他閉眼,呼吸放慢,心神沉向古井方向。夢裡的圖景立刻浮現——青石井欄裂開一道縫,裡麵嵌著一塊黑石,表麵刻滿紋路。有人站在井邊,手裡舉著兩塊玉,一青一白,靠近時,石麵文字逐行亮起。
“羅氏守井通地脈,趙氏護田連天光,雙玉合璧鎮八方。”
字句在夢中迴盪,清晰得像有人低語。
他猛地睜眼,把相機還給王二狗。“去叫趙曉曼,現在。”
王二狗愣了愣,“這麼晚了……”
“叫她來古井。”
王二狗不敢再問,起身就跑。
羅令快步往村西走。夜風捲著稻葉擦過腳踝,遠處幾盞燈還亮著,大多是留守老人的屋子。他路過李國棟家時,看見老人坐在門檻上抽菸,菸頭一明一暗。
“你也感覺到了?”李國棟冇抬頭。
羅令停下。“您知道我要去哪。”
“井要醒了。”老人吐出一口煙,“八百年了,等的就是這一天。”
羅令冇再說話,繼續往前。
趙曉曼披著外衣趕到時,王二狗剛在井口周圍插好四根竹竿,綁上紅繩。她看了眼羅令,又看了眼井口,明白過來:“你要試雙玉合鳴?”
羅令點頭,從懷裡取出殘玉。“你那塊玉佩,能借我看看嗎?”
趙曉曼解開手腕上的玉佩,遞過去。玉色乳白,邊緣有些磨損,像是傳了很多代。
羅令將兩塊玉並排放在掌心。一青一白,形狀不規則,但缺口處竟隱隱契合。
他屏住呼吸,緩緩靠近。
玉麵接觸的瞬間,一道微光閃過。
井口的石壁突然泛起波紋,像水麵上的倒影被風吹皺。緊接著,整塊黑石從石縫中浮出寸許,表麵文字逐一亮起,從右到左,三行大字清晰浮現:
“羅氏守井通地脈,
趙氏護田連天光,
雙玉合璧鎮八方。”
光不刺眼,卻照得四周如白晝。竹竿上的紅繩無風自動,井沿的青苔泛出淡綠。
趙曉曼倒吸一口氣。“這是……完整的石經?”
羅令冇答。他盯著那三行字,夢中的片段和現實重疊。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靠近古井,殘玉都會發熱——它不是指引埋藏點,是在等另一塊玉。
“隻有我們倆的玉合在一起,它才肯顯真文。”他說。
趙曉曼看著他,聲音輕:“所以,你父親當年,也試過?”
羅令點頭。“但他缺了另一半。”
王二狗在旁邊搓著手:“那咱們趕緊上報?省裡肯定得派人來?”
“不行。”羅令收起雙玉,黑石立刻縮回石縫,光也熄了。“現在上報,隻會引來更多人。趙崇儼已經盯上這裡,他不會等。”
“那怎麼辦?”
“先把真經藏住。”羅令從揹簍裡拿出一個陶匣,是白天新燒的,冇上釉,內壁刻著鎮脈符紋。“把玉佩放進去,埋在井口下方三尺。”
趙曉曼冇猶豫,把玉佩放進匣子。羅令蓋上蓋子,兩人一起挖開井邊的土,將陶匣埋下。
剛填平土,遠處傳來引擎聲。
車燈掃過田埂,直奔古井。
王二狗眯眼一看,壓低聲音:“是趙崇儼的車!後麵還跟著幾個黑衣人!”
羅令立刻掏出對講機。“通知巡邏隊,銅鈴陣準備。”
王二狗拔腿就跑。
趙曉曼冇動。“他帶人來搶?”
“他手裡一定有仿的石經。”羅令盯著來車,“想用假的換真的,再以‘搶救文物’名義帶走。”
車在百米外停下。趙崇儼下車,穿一身深灰唐裝,手裡提著個木盒。他身後四個壯漢,穿著統一黑夾克,手裡拎著工具箱。
“羅老師,這麼晚還在工作?”趙崇儼走近,聲音慢悠悠,“我接到線報,說你們發現了重要文物,省文物局授權我來回收。”
羅令站在井口前,不動。“授權書呢?”
“在車上。”趙崇儼微笑,“先交出石經,手續後補也不遲。”
“冇有授權書,我不能讓你靠近。”
趙崇儼歎了口氣。“你總是這樣,固執。這石經關係重大,若被不法分子拿走,後果你擔得起嗎?”
“那你說,它該歸誰?”
“自然歸國家。”趙崇儼開啟木盒,取出一塊黑石,表麵刻著殘缺文字,“看,這是省館的備案拓片,和你們這塊完全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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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令冷笑。“你這塊,是桐油石灰壓的。”
趙崇儼一愣。
“銅含量不足三成,紋路是刻刀新劃的,邊緣冇氧化。”羅令盯著他,“你連石經材質都認不出,還談什麼研究?”
趙崇儼臉色微變,隨即揮手。“既然他不配合,強行提取。”
四個黑衣人上前。
王二狗帶著五六個村民衝過來,手裡舉著火把。他們站在井口四周,形成半圓。每人腰間都掛著銅鈴,鈴聲隨風輕響,頻率奇特,像是某種節拍。
趙崇儼皺眉。“你們想抗法?”
冇人答話。鈴聲越來越密。
李國棟拄著柺杖,從田埂走來。他走到羅令身邊,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從懷裡掏出一麵銅鑼,鏽跡斑斑,但敲起來聲音沉。
“你拿的,是假貨。”他盯著趙崇儼,“我李家鑄鑼八代,一聽就知道真假。你那石經,芯是鐵的,經不起聲震。”
趙崇儼冷笑:“老東西,少裝神弄鬼。”
李國棟不答,舉起銅槌,狠狠敲下。
“咚——”
鑼聲炸開,像悶雷滾過山脊。
井口周圍的銅鈴同時劇震,聲音疊加,形成一股低頻波,直衝地麵。
趙崇儼手裡的黑石突然“哢”地裂開一道縫。
“不可能!”他低頭。
又一聲鑼響。
黑石“啪”地碎裂,灰渣剝落,露出裡麵鐵質的芯。
村民嘩然。
趙崇儼臉色鐵青,吼:“搶!現在就搶!”
四個黑衣人撲向井口。
羅令一把抱起埋著陶匣的位置,土層被掀開,陶匣露了出來。他剛要後退,一個黑衣人衝上來,伸手去奪。
趙曉曼猛地抓住羅令的手。
就在兩人手指相觸的瞬間,陶匣突然發燙。
青白兩色光從縫隙中溢位,迅速擴散。
匣蓋自動彈開,雙玉懸浮而起,懸在半空,光流纏繞,如絲如縷。
整塊石經從井壁完全浮出,文字全亮,光芒投向地麵。
沙。
沙沙。
地麵浮現出一幅巨大虛影——蜿蜒廊道,兩側立著石碑,深處一座大殿,殿前銅鼎上刻著四個字:
“羅趙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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