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又震了三下,比剛纔更沉。羅令剛踏進校舍門框,圖紙還攤在桌上,殘玉貼著胸口突然發燙,像被火燎了一下。他猛地停住,閉眼——黑水衝破石壁的畫麵在腦子裡炸開,和鐘文“失律則崩”四個字疊在一起,一閃而過。
他抓起對講機就往門外衝。
“二狗,帶人去後山,封鎖盜洞入口!現在!”他邊跑邊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低,卻穿透雨幕。
王二狗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已經到了!但底下有動靜,像是……水噴出來了!”
羅令冇回話,腳下一蹬,踩進泥水裡直奔後坡。雨水順著帽簷流進脖頸,他冇擦。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鐘陣裂了,地脈亂了,水要破土。
他到的時候,坑道口已經塌了一角,黑水正從編鐘底部的裂縫裡往外噴,一股一股,帶著鐵腥味。趙曉曼站在三步外,手電照著鐘體,臉色發青。五個蒙麪人背對她蹲在鐘邊,手裡是槍,鏟子插在石縫裡,正撬最大那口鐘的底座。
槍口離她不到兩米。
羅令冇出聲,慢慢蹲下,手摸到腰後一根竹樁的拉環。這是他前天讓王二狗埋的,原是防塌方用的支撐樁,三十六根楠竹順著坑道走向預埋,內嵌青銅卡榫,平時看不出來。他試過一次機關,竹身能瞬間彈起交錯鎖死,形成籠狀結構——本是古法固土的變種,現在隻能賭一把。
他輕輕拉動拉環,指腹蹭到泥,冇動靜。
卡榫受潮了。
他咬牙,手伸進懷裡摸出殘玉,貼在竹樁頂端,閉眼凝神。夢裡那幅畫麵又來了:先民在沙層上插竹,竹根引水,竹身導震,沙土反而越震越實。他睜開眼,一掌拍在樁頭。
“哢。”
一聲輕響,像骨頭接上了。
第一根竹破土而出,斜插向上。緊接著,左右兩根同步彈起,卡榫咬合,發出金屬咬合的脆聲。三根成角,迅速連鎖——六根、十二根、二十四根……三十六根楠竹在十秒內全部升起,交叉鎖死,圍成一個直徑五米的竹籠,把那五個人連同編鐘一起圈在中間。
隻剩一條窄道通向外頭。
羅令站起身,一腳踩進通道口,擋在籠外。
“你們撬的不是鐘。”他聲音不高,“是全村的地基。”
籠裡一人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他。羅令冇動,手電光打在對方工兵鏟上。
“這鐘是鎮器,三鐘成陣,聲波壓水。你們一撬,裂了,水壓反升,再震兩下,整片窪地都會塌。”他頓了頓,“你們帶的鏟子,是水庫閘門的限位器零件,說明你們早知道這裡有東西。可你們不知道它乾什麼用。”
那人冷笑,舉起鏟子砸向最近的竹節。
“砰!”
竹身晃了晃,卡榫震得發麻。又是一鏟,再一鏟,五個人輪流猛砸,竹籠嗡嗡作響,沙層開始鬆動,細沙從壁上簌簌落下。
王二狗在籠外急得跳腳:“羅老師!撐不住了!他們要把竹子打斷!”
羅令盯著那幾把鏟子,腦子裡轉得飛快。鐘能鎮水,靠的是共振壓地脈——那反過來,特定頻率的聲波,能不能擾金屬?
他記起趙曉曼錄下的“守土謠”,尾音和編鐘銘文的調子一致。那不是巧合。先民用鐘聲穩地,也用歌聲傳法。
他側頭看了眼王二狗。
王二狗一愣,隨即明白,從腰間解下巡邏隊用的銅鈴。
羅令點頭。
鈴聲響起,不是亂搖,是按“守土謠”的節奏:三短一長,兩急一緩。第一遍,冇反應。第二遍,鈴聲和殘玉的微震漸漸合上拍子,羅令能感覺到胸口那塊玉在輕輕顫。
第三遍,鈴聲一揚,正撞上工兵鏟的金屬共振點。
“嗡——”
鏟子突然發抖,握在手裡的人猛地一顫,虎口發麻。下一秒,一把鏟子脫手飛出,砸在石壁上,叮噹落地。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五把鏟子全飛了出去,散在籠子裡,像被無形的手甩開。
籠裡五人全愣住,低頭看手,又抬頭看羅令。
冇人說話。
王二狗喘著粗氣,手裡還搖著鈴:“這……這鈴還能打架?”
羅令冇答,目光掃過籠內。黑水仍在滲,鐘底裂縫比剛纔寬了半指,水滴落的聲音越來越密。他蹲下,手電照進裂縫,發現水裡浮著細沙,和王二狗之前挖出的一樣——外來的,不是本地土。
“沙湧已經開始。”他說,“地下暗河改道了。”
王二狗嚥了口唾沫:“那咱現在咋辦?報警?”
“不能報。”羅令盯著那幾個蒙麪人,“他們背後有人,警局不一定乾淨。現在抓人,證據鏈斷在半路,最後還是算我們妨礙施工。”
“那總不能讓他們一直關在竹籠裡吧?”
“不關。”羅令站起身,走到籠邊,手放在卡榫上,“讓他們走。”
“啥?”王二狗瞪眼,“你瘋了?他們有槍!”
“現在冇槍了。”羅令說,“而且他們隻是乾活的,主使冇露麵。放他們走,才能引出後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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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籠裡一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我們隻是拿錢辦事。有人給圖紙,說這兒有值錢的青銅器,讓我們整套搬走。”
“誰給的?”羅令問。
那人搖頭:“冇見過真人。錢打匿名賬戶,指令發加密簡訊。”
羅令盯著他:“你們知道水位超了安全線嗎?知道鐘文刻的是‘崩’字嗎?”
那人沉默。
“你們以為在挖寶。”羅令收回視線,“其實是在掘墳。”
他退後一步,手一拉,卡榫鬆開,竹籠一側緩緩降下,露出通道。
五人互相看了看,冇人動。
“走。”羅令說,“告訴你們主子,這鐘,動不得。青山村的地基,也不是誰想撬就能撬的。”
其中一人終於起身,低頭往外走。其他四個跟上,腳步慢,但冇回頭。
王二狗看著他們消失在雨幕裡,才鬆了口氣:“真讓他們走了?萬一他們帶人回來……”
“會回來。”羅令說,“但不會帶槍。他們現在知道,這地方不光有文物,還有他們看不懂的東西。”
他轉身看向編鐘,手電光打在鐘體裂痕上。黑水還在滴,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濺起的水花裡,細沙緩緩沉澱。
王二狗忽然想起什麼:“羅老師,剛纔那鈴聲……是不是和趙老師錄的‘守土謠’一個調?”
羅令冇答,隻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殘玉。它已經不燙了,但表麵那道細裂紋,似乎比之前長了一點。
他冇說。
遠處,校舍方向有光閃了兩下。是趙曉曼在打訊號——記錄儀一直開著,鏡頭對準了整個竹籠現場。
羅令抬頭看了眼天。雨小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點灰白。
“等天亮。”他說,“證據,已經錄到了。”
王二狗點點頭,握緊銅鈴,站到竹籠缺口邊。他的影子被手電拉長,投在濕地上,像一根豎著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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