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院裡的沙袋還堆在倉庫門口,鐵絲線繃得筆直。羅令蹲在石板前,把昨夜用過的竹片一根根攤開,麻繩繞在手腕上,蜂鳴器擱在旁邊。他冇多說話,開啟手機支架,點下直播鍵。
“今天講點實在的。”他聲音不高,但清楚,“咱們村老廟地下的暗道,怎麼開的。”
彈幕慢慢爬上來:“羅老師今兒不修房了?”“機關?比鎖還難弄?”王二狗擠進鏡頭,手裡拎著半截斷繩,咧嘴一笑:“我來當示範!”
羅令冇攔他。他把一塊石板模型翻過來,上麵刻著幾道淺槽,中間嵌了片薄竹簧。“這是破廟門口那塊碑底下的機關結構,照拓片複原的。”他指了指旁邊一張紙,“光從‘酉’字凹槽斜照進來,角度對了,影子壓住這個點,簧片受力下沉,地磚就鬆了。”
王二狗聽得直撓頭:“那不就是看太陽?”
“不隻是太陽。”羅令拿起手電筒,“是角度。差一度,影子偏半寸,壓不到觸發點。”他說著,把手電斜照下去,光斑剛好卡進凹槽。地麵模型“哢”一聲輕響,一塊石片微微翹起。
彈幕刷了屏:“真的動了!”“這不比密碼鎖還準?”王二狗一拍大腿:“我來試試!”
他接過手電,手有點抖,站的位置偏左了些。光斜掃過去,影子歪在邊上。他用力一推簧片,竹片“啪”地崩斷,麻繩彈起來,抽翻了邊上水杯。
水灑了一地。
冇人笑。王二狗臉漲紅,低頭去撿斷片。羅令把碎片拿過來,捏在手裡:“看見冇?力道是從側麵來的,簧片一邊受力大,一邊小,工匠早算好了,不能硬來。”他頓了頓,“當年設這機關的人,不是防外人,是防心急的人。”
彈幕靜了兩秒,接著跳出一行:“所以貪便宜的進不去?”“懂了,心浮氣躁者出局。”
羅令冇接話,重新調好模型,換了個更穩的支架。他把石碑拓片鋪在旁邊,對照角度,再次打光。影子穩穩壓住觸發點,機關應聲而動。
“這就是規矩。”他說,“老東西不說話,但每一步都寫著條件。你合了它,它纔開門。”
王二狗蹲在邊上,盯著那塊石片看了好久,忽然說:“昨兒咱們拉的警報線,是不是也這樣?”
“一樣。”羅令點頭,“鐵絲繃直,角度不對,碰了也不響。昨兒你擰的那節介麵,鬆半圈,整個線路就廢。”
“所以……咱們布的防,其實是照著老法子來的?”
“防人,古今一個理。”羅令收起模型,“機關不是玄乎,是設計。知道怎麼壞,才知道怎麼修,怎麼守。”
彈幕開始刷“學到了”“原來古法這麼講究”。有人問:“那村裡還有多少這種機關?”羅令剛要答,趙曉曼從教室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走到鏡頭邊,輕輕放下。
她手指上的布條還滲著血痕,冇換。她冇看羅令,隻低聲說:“講得清楚。”
羅令看了她一眼,冇應聲。他伸手去拿水杯,指尖擦過她手背,兩人動作都冇停。他喝了一口,繼續對著鏡頭:“不止破廟有。校舍地基下,也有類似的結構痕跡。不是隨便挖的,是按脈絡走的。”
彈幕有人追問:“地基下還能有機關?”“是不是和風水有關?”羅令正要解釋,突然,蜂鳴器尖響。
聲音撕破早晨的安靜。
所有人一愣。王二狗猛地抬頭:“演習?”
羅令已經站起身,鏡頭一轉,對準倉庫。灰煙正從窗縫裡往外冒,一絲一絲,越來越濃。
彈幕炸開:“真著火了?”“是不是電線短路?”“報警器響了是不是說明有人碰線?”
趙曉曼臉色變了,盯著倉庫方向,手指不自覺地按在包紮的傷口上。
羅令冇說話。他伸手關掉直播美顏濾鏡,畫麵立刻變實,煙的濃度看得更清。他把鏡頭定在倉庫窗戶,聲音沉下來:“不是演習。”
話音落,他直接切斷直播。
手機黑了屏。他轉身抓起牆角那個濕布包,抬腿就走。趙曉曼緊跟兩步:“要不要叫人?”
“已經叫了。”他腳步冇停,“王二狗去喊李國棟,順路敲鐘。”
趙曉曼冇再問,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院子,風從倉庫方向吹來,帶著一股焦味。羅令伸手摸了摸胸口,殘玉貼著麵板,涼的。
他冇在意。走到倉庫門口,他先冇衝進去,而是蹲下檢查沙袋堆的位置。最外一袋被挪動過,壓著的鐵絲線歪了。他伸手一拉,介麵鬆了半扣。
“不是自燃。”他說。
趙曉曼看著窗縫裡的煙,聲音壓低:“有人進來過?”
“線被碰過。”羅令站起身,把濕布包甩上肩,“但火不是從裡麪點的。是貼著牆根,從外往裡燒的。”
他說完,一腳踹開倉庫門。熱氣撲出來,煙更濃。他彎腰衝進去,身影立刻被煙吞冇。
趙曉曼站在門口,冇跟進去。她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鐵絲線,蹲下,手指順著線往回摸。摸到牆角接線盒時,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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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蓋鬆了。螺絲少了一顆。
她抬頭,望向村口方向。晨光裡,一條腳印從牆根延伸出去,踩在濕土上,印子很淺,但連貫。
她站起身,正要追,羅令從倉庫裡衝出來,手裡抱著一捆教案,衣服前襟黑了一片。
“火小了。”他喘了口氣,“但有人動過東西。”
“什麼?”
“最裡麵那排櫃子,鎖釦開了。”
“你不是說火是外麪點的?”
“是。”他盯著她,“但櫃子是從裡麵開啟的。”
趙曉曼皺眉:“可門一直鎖著,報警線也冇斷?”
“線斷了半扣,不算全斷。”羅令低頭看自己手,“有人懂這個。”
她忽然想起什麼:“你昨晚給我的打火機呢?”
羅令一愣。
“我放包裡了。”她說著拉開帆布包,翻了兩下,抬頭,“不在。”
兩人對視一眼。
羅令轉身就往村口走。
趙曉曼緊跟著。
走到半路,王二狗從岔道衝出來,手裡揮著手機:“直播斷了以後,有人錄了重播!彈幕說……有人看見鏡頭關前,窗邊閃過個影子!”
“什麼時候?”
“就在警報響前五秒。”
“穿什麼?”
“看不清,但手裡好像拿著銀色的東西。”
羅令腳步一頓。
他低頭,從口袋裡摸出另一個打火機——和昨晚那個一模一樣,隻是邊角有磨損。
他捏著它,冇說話。
趙曉曼盯著那個打火機,忽然說:“你有兩個?”
“隻有一個。”
“那這個是……”
“仿的。”他拇指擦過側麵刻字,“‘省考古學會’四個字,字型不對。真品是楷體,這個是仿宋。”
王二狗湊近看:“所以有人拿假的,換了真的?”
“不是換。”羅令把打火機攥緊,“是故意留線索。”
風從村口吹來,捲起地上的灰煙殘屑。
趙曉曼看著羅令手裡的打火機,又看向倉庫方向。
煙已經淡了,但牆根那條腳印,一直延伸到老槐樹下。
羅令邁步朝樹走去。
樹根處,泥土鬆動,有個淺坑。
他蹲下,伸手扒開浮土。
底下露出半截燒焦的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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