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令把青銅指環套上右手食指,殘玉貼在竹簡背麵。玉麵剛觸到竹片,指環突然發燙,像是被火燎過。他手指一縮,又按回去,青光從玉裂處滲出,一明一暗,像心跳。
他閉眼,凝神。
夢冇來,但腦子裡閃過一道水線——老井下遊三十米,岩縫傾斜四十五度,底下有空腔。那畫麵隻停留兩秒,隨即碎成光點。
他睜眼,把竹簡收進防水包,拉上拉鍊。
“走。”他說。
王二狗已經在村委會門口等著,背了氧氣瓶,手裡拎著強光手電。趙曉曼穿了防滑靴,肩上挎著通訊盒,天線剛展開,訊號燈閃著紅光。
“這河底下冇訊號,對講機可能撐不了十分鐘。”她說。
羅令點頭,把繩索係在腰上,“夠了。”
三人往老井方向走。夜風穿過林子,吹得路邊的野草伏地。井口圍著臨時護欄,是前兩天王二狗帶人焊的。井沿濕滑,往下看,黑水靜靜流動,看不出深淺。
王二狗把繩索一端固定在鋼樁上,另一頭綁在羅令腰間。“五十米,到頭了就得回。”他說。
羅令應了一聲,穿好防水服,拉上頭套。趙曉曼遞過手電,他檢查了開關,沉入水中。
水冷得刺骨。
他順著水流往下,手電光掃過岩壁,能看到明顯的鑿痕——橫豎交錯,深淺一致,不是自然形成。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刮過石麵,確認是人工開鑿的導流槽。
繼續下潛。
水流逐漸變急,他貼著岩壁推進,呼吸聲在頭套裡迴盪。繩索繃直,說明還在範圍內。他數著劃水的次數,估算距離。
三十米左右,岩壁出現一道斜縫,寬約半米,剛好容一人通過。他對照記憶裡的夢中影像,就是這裡。
解繩。
他把繩索末端塞進岩縫卡住,防止漂移,然後鑽了進去。
通道傾斜向下,手電光照出去,能看到前方有微弱反光。他遊了約二十米,通道變寬,水流放緩。頭頂岩層隆起,形成一個半圓形空腔。
他踩到底,站穩。
手電掃過四周,光斑停在對麵岩壁。
那裡掛著東西。
一排排,整齊排列,像是被釘在石上的影子。
他靠近。
是盔甲。青銅質地,表麵綠鏽斑駁,甲片層層疊壓,樣式古老。每具都直立懸空,頭盔低垂,麵朝中央一條乾涸的石槽。總共十幾具,呈扇形分佈。
他數了數,心跳加快。
這不是墓葬,也不是戰場遺存。這像是一種陳列,一種儀式性的安置。
殘玉突然震動。
他貼著胸口的玉佩發燙,青光透過防水服滲出。腦子裡猛地撞進一段畫麵——火把搖曳,人影跪拜,石槽裡流著暗紅液體,不是水,是血。
畫麵一閃而過。
他甩了甩頭,穩住呼吸,繼續往前。
石槽儘頭,有一具盔甲和其他不同。它靠在最裡側,右肩微微隆起,像是裡麵塞了東西。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頭盔。
哢。
一聲輕響,頭盔鬆脫,順著甲身滑落,砸在石槽邊緣,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用手電照進去。
頭盔內襯不是皮革,也不是布帛。
是藍灰色織物,帶拉鍊,胸口縫著一塊標簽。雖然泡過水,字跡模糊,但還能辨認:省地質科考隊·張振國。
他手指一僵。
這不是古代遺物。
他迅速檢查其他盔甲,一具具看過去。大部分內部空置,但有三具的胸甲裡,隱約能看到現代裝備的殘件——對講機碎片、記錄本邊角、金屬扣件。
他掏出隨身小刀,從張振國那具盔甲的肩部割下一小塊潛水服布料,塞進防水袋。
抬頭再看這些青銅甲。
它們不是古人穿的。
是被人穿上去的。然後,被掛在這裡。
他後退一步,手電光掃過石槽底部。那裡刻著一行小字,古越文,他認得:**“水閉,人封,命歸虛位。”**
意思是:水路一旦封閉,人就得留下,歸於虛無之位。
他忽然明白——這些科考隊員,當年找到了這裡。但他們冇出去。
有人把他們殺了,穿上青銅甲,掛在岩壁,偽裝成古祭品。
他摸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喂,能聽見嗎?”
電流雜音很大,斷斷續續。
“……曉曼?聽得到嗎?我是羅令。”
“……滋……什麼……衣服?古代的?”
“不是。”他咬字清楚,“是1998年省地質科考隊的潛水服。我在盔甲裡發現了遺物。張振國的名牌還在。”
“……滋……你說什麼?那批人不是……失蹤了嗎?”
“他們冇失蹤。”他聲音壓低,“他們死了。就在這兒。”
對講機突然爆出一陣尖嘯,訊號斷了。
他試了兩次,冇反應。
抬頭看,頭頂岩層有輕微震動,細沙從縫隙落下。他立刻意識到——水壓在變。上遊的隱藏支脈可能已經開始滲水,岩體承受著壓力。
必須馬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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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遊向通道入口。
剛遊出兩米,手電光掃過石槽另一側,發現一個凹槽。裡麵放著一個金屬箱,半埋在泥裡。箱體鏽蝕嚴重,但鎖釦完好。
他猶豫一秒,伸手去拿。
箱子剛離地,頭頂轟地一聲,一塊岩石塌落,砸進水裡,激起巨大水浪。通道出口被碎石部分堵塞。
他抱緊箱子,踢水加速。
出口被卡住,他側身擠過去,肩膀擦過岩壁,防水服撕裂。水流開始倒灌,說明上遊壓力已經突破臨界。
他拚命劃水,終於衝出通道,抓住之前固定的繩索,順著往上拉。
浮出水麵時,渾身濕透,冷得發抖。
王二狗一把將他拽上岸,“你他媽總算回來了!水位漲了十公分,再晚兩分鐘就衝下去了!”
趙曉曼蹲在井邊,手裡還握著對講機,臉色發白。
“你說……科考隊?”她聲音發緊。
羅令把防水袋遞給她,“張振國的潛水服殘片。1998年那批人,進來了,冇出去。”
她接過袋子,手電照進去,看清布料上的字跡,呼吸一滯。
“他們……被殺了?”
“有人想讓他們永遠閉嘴。”他說,“青銅甲是後來掛上去的,偽裝成祭祀。那批人知道什麼,或者找到了什麼,所以被滅口。”
王二狗聽得頭皮發麻,“那箱子裡是什麼?”
羅令低頭看金屬箱,表麵鏽跡斑斑,但鎖釦上有星紋刻痕——和他手上的指環圖案一致。
他冇回答,隻是把箱子放在地上,手指搭在鎖釦上。
還冇開啟。
趙曉曼突然抬頭。
“村口……有車。”
兩人同時轉頭。
夜色深處,一道車燈劃破黑暗,緩緩駛來。輪胎壓過碎石路,聲音清晰可聞。
車冇停,徑直開到村委會門口,熄火。
駕駛座下來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手裡提著公文包,抬頭看了眼村委會的燈,徑直走向大門。
羅令把箱子抱起來,往村口走。
趙曉曼追上,“你去乾嘛?”
“他是趙崇儼的律師。”他說,“既然來了,就讓他看看,我們找到的不隻是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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