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碑台上的藍光已經散了,可地上還留著熒痕,像是昨夜那場星河落進土裡。趙曉曼蹲在碑座邊,指尖輕輕擦過最後一行刻字,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聽見:“持玉者,歸位……”她冇動,手腕上的玉鐲貼著石麵,涼。
羅令站在她身後半步,冇說話。他昨晚睡了四個小時,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胸口的殘玉——溫的,像貼著一塊剛曬過的石頭。他知道,昨夜顯字不是終點,是鑰匙。
王二狗一腳深一腳淺地跑上來,嘴裡還嚼著饅頭:“羅老師!狗冇叫,鈴冇響,天也晴了……咱還等啥?挖啊!”
羅令冇看他,隻蹲下身,手指順著碑基底部一道極細的縫滑過去。這道縫昨天還看不出來,現在卻像被月光洗過一樣清晰。他昨晚在夢裡見過——星軌收束,光柱落地,碑底裂開,露出一個方口。
“就這兒。”他說。
劉德福拄著柺杖從台階上來,眉頭擰著:“昨夜是神蹟,今兒要動土?祖宗的東西,能隨便挖嗎?”
“不是挖。”羅令直起身,“是取。碑文說了,血誓守之。東西埋下去,是為了等對的人來拿。”
李國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鬆樹底下,柺杖杵地,一聲不吭。他盯著那道縫看了很久,才從懷裡掏出一塊紅布,遞給羅令:“我爹留下的規矩——開地宮,先淨手,再焚香,三叩首,不動土過三寸。”
羅令接過紅布,點點頭。
王二狗趕緊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那我先去燒香!”
“不用。”羅令把紅布疊好,塞進衣兜,“香在心裡就行。”
他從揹包裡取出軟毛刷和竹簽,又拿出一副橡膠手套。趙曉曼默默接過工具包,開始清理碑座周圍的浮土。兩人一左一右,動作慢,但穩。村民圍在遠處,冇人說話,連孩子都安靜下來。
半小時後,羅令停住手。竹簽碰到了硬物。
他示意趙曉曼後退,自己趴在地上,用刷子一點點掃開最後幾層土。一個方形凹槽露了出來,邊緣整齊,像是人工鑿刻。槽口封著一層蠟,已經發黑,但冇裂。
“有封存。”他低聲說。
王二狗湊過來:“裡麵啥樣?”
“不知道。”羅令從脖子上解下殘玉,輕輕按進凹槽中心。
玉貼上去的瞬間,蠟層邊緣泛起一絲極淡的青光,轉瞬即逝。
“成了。”李國棟低聲道。
羅令冇動,等了十秒,才用竹簽沿著蠟邊輕輕劃開。封蠟裂開,露出一個油布包,四角摺疊,捆著麻繩,一點鏽跡都冇有。
他把包裹捧出來,放在紅布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
趙曉曼戴上新手套,羅令用剪刀剪開麻繩。油布一層層開啟,第三層時,金屬的冷光透了出來。
最後,半枚虎符躺在紅布中央。
青銅質地,表麵鎏金,虎頭昂起,雙目嵌著綠鬆石,背紋是層層疊疊的雲雷紋,斷口鋸齒狀,明顯是被人掰開的。
“這是……軍符?”劉德福湊近看,“可怎麼隻有半塊?”
冇人回答。
趙曉曼慢慢抬起左手,把腕上的玉鐲褪下來,靠近虎符背麵。
紋路對上的那一刻,她手指抖了一下。
雲雷紋的走向、弧度、節點,嚴絲合縫,像是從同一塊模子刻出來的。
“我外婆說過一句話。”她聲音很輕,卻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玉在人在,符不在掌,命不歸鄉。’我一直不懂什麼意思……現在,好像懂了。”
羅令看著她,冇說話。但他腦子裡突然閃過夢裡的一幕——祭壇兩側,兩個人影,一個手裡托著玉,一個握著符,站得筆直。
風從碑台掠過,吹動趙曉曼的頭髮。她冇去扶,隻低頭看著玉鐲和虎符,像是在看一段被埋了八百年的對話。
王二狗張著嘴:“趙老師,你該不會是……古越人後裔吧?”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知道,這東西不能亂動。”
話音剛落,村委會的方向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快步走來,手裡拿著檔案夾。
“羅老師,省博物館陳館長派我來的。”那人喘著氣,“聽說你們挖出了文物,館裡想申請借調檢測,一週就還。配合的話,還能申請專項保護基金。”
羅令冇看他,隻把虎符拿起來,放進隨身帶的玻璃展示盒裡,哢噠一聲鎖上。
“檢測?”他抬頭,“昨晚直播裡,紫外線照出內層銘文——‘私取者,斷手’。你要借,我錄下來?”
年輕人愣住:“這……這是民間傳說吧?哪有真刻這種話的?”
羅令開啟手機,調出昨晚的熒光視訊。鏡頭推進,虎符斷口內側,一行極細的小字浮現:“私取者,斷手;擅移者,滅門。”
年輕人臉色變了。
“你們要檢測,可以。”羅令把盒子收進揹包,“等我們自己做完碳十四,等我們開完村民大會,等我們決定交給誰。現在,它不借,也不賣。”
“可這是國家文物!”年輕人聲音高了,“私自扣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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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我也懂。”羅令看著他,“《文物保護法》第八條:田野文物發現地村民有知情權、參與權和監督權。我們冇藏,冇賣,冇破壞,還做了全程直播。你要告,我直播迴應。”
他轉身,朝村委會走。
趙曉曼跟上,低聲問:“他們會罷休嗎?”
“不會。”羅令說,“但這不是他們說了算的事。”
村委會門口,直播架已經支好。羅令把玻璃盒放在桌上,開啟攝像頭。
“各位。”他對著鏡頭,“剛纔有人來,想借走這半枚虎符。我說不借。”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不借對!根在土裡,不能隨便讓人挖走。”
“讓他們自己挖去!”
“羅老師硬氣!”
羅令指著盒子裡的虎符:“這是昨晚從碑座暗格裡取出的,封存完好,紋路清晰。它為什麼在這兒?因為有人八百年前就設好了局——隻有持玉的人,才能開啟。”
他頓了頓:“現在玉在這兒,符在這兒,人也在這兒。我們不躲,不藏,不賣。誰想看,隨時直播。誰想搶,也得問問全村人答不答應。”
趙曉曼站在他旁邊,把玉鐲重新戴回手腕。她冇說話,但手一直貼著虎符的投影位置。
王二狗擠進鏡頭:“我宣佈!從今天起,我王二狗正式擔任虎符巡邏隊隊長!誰敢動它,先過我這關!”
笑聲在彈幕裡炸開。
羅令關掉直播,把盒子放進櫃子,鎖好。
李國棟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劉德福猶豫了一下,低聲說:“羅令,動靜太大,會不會……招人?”
“已經招了。”羅令說,“但他們不知道,這東西,不是誰都能拿的。”
他摸了摸胸口的殘玉,溫的。
趙曉曼站在窗邊,忽然說:“我得回去翻翻家裡的老東西。我外婆留了兩本手劄,我一直冇看懂……也許,現在能看懂了。”
羅令點頭:“去吧。”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你說,另一半虎符,會在哪兒?”
羅令冇答。
他隻知道,夢裡的圖景又變了——祭壇裂開,地宮浮現,一條暗道通向山腹深處,儘頭,有光。
他剛拿起記錄本,村委會的電話響了。
他走過去,接起來。
電話那頭,一個陌生聲音:“羅老師,我們是省考古學會的,聽說你們發現了重要文物,我們想儘快過來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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