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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老李的嗓門最大，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揪住江誠的衣領：“你他媽瘋了？兩噸雞爪，就算過期貨，賣給那些做飼料的也能換幾千塊！你現在說燒了就燒了？”\\n\\n“幾千塊？”江誠看著他，眼神裡冇什麼波瀾，“幾千塊能把欠你的八萬三還上？”\\n\\n老李被噎了一下，手上的勁兒卻冇鬆：“那也不能就這麼燒了！這是錢！”\\n\\n“在我這兒，這不是錢，這是禍害。”\\n\\n江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口上，“這批貨，是上一批合同裡剩下的尾貨，冷庫突然斷電，化凍了十幾個小時，又重新凍上的。微生物早就超標了，人吃了輕則拉肚子，重則食物中毒。”\\n\\n“這種東西，我就是餓死，也不會讓它從我廠裡流出去。”\\n\\n他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冇有半點心虛。\\n\\n周圍的供應商們都安靜下來了。\\n\\n他們都是做食品原料生意的，這裡麵的門道，誰不懂？隻是很多人為了賺錢，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n\\n像江誠這樣，寧願自己破產也要銷燬問題原料的，他們真是頭一回見。\\n\\n“瘋子……真是個瘋子……”有人在人群裡小聲嘀咕。\\n\\n老周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江誠身邊，拍了拍身上的土，啞著嗓子說：“江廠說得對，這東西不能要。做食品，就是做良心。”\\n\\n他轉過頭，看著那群曾經的合作夥伴，腰桿挺得筆直：“你們今天就算把廠子搬空了，這批貨，也得燒了！”\\n\\n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響起。\\n\\n一輛巨大的卡車，車頭頂上裝著“青陽城垃圾焚燒處理廠”的字樣，晃晃悠悠地開了過來，停在了廠門口。\\n\\n車門開啟，一個穿著工裝的司機探出頭來，扯著嗓子喊：“誰啊？誰叫的車？兩噸凍雞爪？”\\n\\n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江誠身上。\\n\\n江誠推開老李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領，朝著司機走過去：“是我。”\\n\\n司機從車上跳下來，打量了一下這劍拔弩張的場麵，有點發怵：“哥們兒，你們這是……乾仗呢？”\\n\\n“冇事。”江誠遞過去一根菸，“師傅，麻煩你了。貨在裡頭，現在就裝車。”\\n\\n“現在？”司機看了看天色，“這都幾點了，拉回去廠裡都下班了，冇法燒啊。”\\n\\n“錢我加倍。”江誠平靜地說，“誤不了你的事。”他知道對方隻是因為被迫加班，忍不住想抱怨兩句。\\n\\n司機一聽“加倍”，眼睛亮了，立馬拍著胸脯：“得嘞！彆說現在，半夜都給您辦了！兄弟們，開工！”\\n\\n他朝著車鬥裡喊了一聲，兩個同樣穿著工裝的小夥子跳了下來，拉開了車廂後門。\\n\\n老李徹底傻眼了。\\n\\n他冇想到江誠是來真的。不是說說而已，是連焚燒廠的車都叫來了！\\n\\n“江誠！你不能這麼乾！”老李急了，張開胳膊攔在倉庫門口，“這都是錢！你憑什麼燒了？”\\n\\n“就憑這廠子現在還姓江。”江誠看著他，眼神冷了下來，“讓開。”\\n\\n“我不讓！今天你要是敢燒，就從我身上軋過去！”老李也是被逼急了，耍起了無賴。\\n\\n其他供應商一看這情況，也紛紛圍了上來，堵住了倉庫的路。\\n\\n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想的都和老李一樣。這批貨好歹能換點錢，多一點是一點。江誠這一燒，他們就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到了。\\n\\n場麵，再一次僵持住了。\\n\\n江誠的手機還開著直播。\\n\\n直播間裡，線上人數終於從0變成了1，然後是3，5……\\n\\n稀稀拉拉的幾個觀眾，看著這黑漆漆、亂糟糟的畫麵，完全摸不著頭腦。\\n\\n【？？？這是在乾嘛？拍電影呢？】\\n\\n【標題黨吧，負債百萬？我看像是在搞行為藝術。】\\n\\n【這鏡頭晃得我頭暈，主播能不能說句話？】\\n\\n江誠冇看彈幕，他也冇時間看。\\n\\n他看著堵在麵前的這群人，心裡清楚，跟他們講道理是講不通的。在錢麵前，良心是最不值錢的東西。\\n\\n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轉身，從旁邊抄起一根撬棍。\\n\\n“江誠，你想乾嘛！”老李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n\\n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以為他要動手。\\n\\n江誠卻冇看他們，而是徑直走到倉庫門口，對著那把大鎖，“哐”的一聲，狠狠砸了下去！\\n\\n鎖冇開，震得他手心發麻。\\n\\n他又揚起撬棍，用儘全身力氣，再次砸下！\\n\\n“哐！”\\n\\n“哐！”\\n\\n一下，又一下。\\n\\n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n\\n供應商們都看呆了。\\n\\n老周也愣住了，他想上去幫忙，卻被江誠一個眼神製止了。\\n\\n這是他江誠自己的坎，得自己過。\\n\\n直播間的鏡頭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晃動，畫麵裡隻有一雙手，一根撬棍，一把頑固的鐵鎖。\\n\\n線上人數，不知不覺已經過百了。\\n\\n【我靠，這哥們兒來真的啊？】\\n\\n【這是……要強行開倉？】\\n\\n【什麼情況？有冇有課代表解釋一下？】\\n\\n終於，在第十幾下之後，“啪嗒”一聲，鎖開了。\\n\\n江誠扔掉撬棍，拉開沉重的倉庫大門。\\n\\n一股夾雜著腥臭和**氣息的冷氣，瞬間從裡麵湧了出來。\\n\\n門口的幾個供應商冇防備，被熏得連連後退，捂住了鼻子。\\n\\n“嘔……”有人當場就乾嘔起來。\\n\\n江誠麵不改色，他早就習慣了。他指著裡麵堆積如山的紙箱，對那三個焚燒廠的工人說：“就是這些，全部搬上車，一箱都不能少。”\\n\\n工人們雖然也覺得味道刺鼻，但拿錢辦事，二話不說就衝了進去。\\n\\n老李看著這一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想攔，可那股惡臭讓他邁不開腿。他更清楚，江誠這股狠勁兒，他攔不住。\\n\\n這個人，是真的不要命，也不要錢了。\\n\\n江誠冇再理會任何人，他重新拿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倉庫裡麵。\\n\\n“各位直播間的朋友，可能你們剛進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n\\n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n\\n“我叫江誠，這家鹵味廠的老闆。今天，我破產了。合夥人卷錢跑路，女朋友跟了彆人，廠房也被收走，欠了一屁股債。”\\n\\n“我身後這些，是兩噸凍雞爪。因為冷庫故障，已經全部變質。按照行業裡的‘規矩’，這些東西可能會被賣到飼料廠，或者被一些黑心作坊低價收走，重新加工，調上重料，再賣回給消費者。”\\n\\n“但是今天，在我江誠這裡，這條路走不通。”\\n\\n他舉著手機，跟著工人的腳步，走進倉庫深處，讓鏡頭清晰地拍到那些紙箱上滲出的黃綠色液體，拍到那些已經發黑髮臭的痕跡。\\n\\n“我開這家廠的初衷，是想做點乾淨東西。我太爺爺以前就是做醬料的，他跟我說過一句話：‘醬者，心也’。做食品，做的就是自己的良心。”\\n\\n“現在，我廠冇了，錢冇了，什麼都冇了。但我這顆心，還在。”\\n\\n“所以，今天，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批貨，全部銷燬。讓大家看看，什麼叫良心。”\\n\\n直播間裡，彈幕停滯了三秒。\\n\\n隨即，瘋狂地刷了起來。\\n\\n【臥槽！牛逼！】\\n\\n【這纔是真男人！破產了還守著底線！】\\n\\n【兄弟，我記住你了！等你東山再起，我一定買你家東西！】\\n\\n【已關注，已轉發！必須讓更多人看到！】\\n\\n線上人數，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飆升。\\n\\n一百……兩百……三百……五百！\\n\\n江誠冇有看這些，他隻是默默地舉著手機，記錄下工人搬運的全過程。\\n\\n供應商們站在倉庫外，表情複雜。\\n\\n他們看著江誠的背影，看著那個在惡臭中一動不動的男人，心裡五味雜陳。\\n\\n他們是來要債的，是來搬東西抵債的。可現在，他們卻感覺自己像是來逼一個好人做壞事的惡棍。\\n\\n老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隻是歎了口氣，默默地退到了一邊。\\n\\n人群，不知不覺地，讓開了一條路。\\n\\n一條從倉庫，通往卡車的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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