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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快黑了。\\n\\n江誠蹲在廠子門口，手指頭夾著煙，半天冇抽一口。\\n\\n二十幾個供應商堵在他麵前，堵得水泄不通。最前頭那個批發雞爪的老李，把手裡的欠條拍得啪啪響：“江誠，你少他媽裝死！三個月了，貨款一共八萬三，今天必須給！”\\n\\n“不給錢今天你就彆想走！”\\n\\n“搬裝置！把鹵鍋搬走抵債！”\\n\\n人群裡有人叫囂著往前湧。江誠被人推了一把，肩膀撞在鐵門上，撞出一聲悶響。他冇還手，也冇說話，隻是俯身將手裡的菸頭摁滅在地上，然後又點了一根。\\n\\n老周從人群裡擠過來，擋在廠門前頭。六十多歲的人了，頭髮白了一半，腰都挺不直，卻張開胳膊攔著：“各位各位，再寬限幾天，江廠肯定能想到法子……”\\n\\n“想什麼法子？他女人都跑了！”\\n\\n這句話一出，人群靜了一瞬。\\n\\n江誠抽菸的動作也頓了頓。\\n\\n這兩年，劉莉為了他的死腦筋，摔過三次合同，罵過八回不開竅，他一次冇聽。如今合夥人捲款跑路，她轉身離開，也算他自食惡果。\\n\\n老周僵著脖子回頭看他，眼神裡全是擔心。\\n\\n江誠冇吭聲，隻是偏過頭去又吸了口煙。\\n\\n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賓士帶著轟鳴聲拐進了廠區大門。\\n\\n車燈照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n\\n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車門開啟，先下來的是個穿高跟鞋的女人。\\n\\n劉莉。\\n\\n她今天打扮得比平時都漂亮，紅裙子，卷頭髮，手腕上那塊表江誠認識，上週剛在商場看過，兩萬八。\\n\\n她冇看江誠，而是繞到另一邊，挽住了剛從駕駛座下來的人。\\n\\n王坤。\\n\\n本地鹵味大王，開著三家加工廠，壟斷了半個城的農貿批發市場。\\n\\n王坤摟著劉莉的腰，踩著皮鞋走到江誠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喲，江老闆，幾天不見你這是咋了？在這開趴體呢？”\\n\\n江誠冇說話，就看著他。\\n\\n劉莉挽著王坤的胳膊，眼睛冇往江誠這邊落，而是盯著自己剛做的美甲，微微撇著嘴，像是嫌地上的汙水臟了鞋。\\n\\n王坤從兜裡掏出一張紙，甩了甩，拍到江誠胸口上：“對了，你那個廠房的租約，現在在我手裡。房東欠我錢，拿這個抵了。從明天開始，這地兒歸我了。”\\n\\n說著就朝著身前的廠房指。\\n\\n江誠低頭看了一眼。和他說的一樣，白紙黑字的租約一份，還按了紅手印。\\n\\n王坤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我倒要看看，連廠子都冇了，你還拿什麼跟我搶飯吃。”\\n\\n他說完，大笑一聲，伸手在劉莉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轉身就走。\\n\\n“王老闆~”劉莉嬌羞地抱怨了一聲，那聲音能把男人的骨頭都叫酥了。\\n\\n一直走到車門口，她纔回頭看了江誠一眼。那眼神江誠太熟悉了，三年前她第一次來廠裡，看他的眼神是仰視的，帶著笑的。現在這個眼神，就像看路邊一條狗，死的。\\n\\n“江誠。”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全場人都聽見，“我早就說了王浩靠不住，你不信，現在錢被卷跑了吧？守著你那破良心，你一輩子都成不了氣候。”\\n\\n說完，她上了車。\\n\\n王坤撐著引擎蓋，朝著江誠笑了一下，也上了車。\\n\\n賓士開走了。\\n\\n灰撲撲的尾氣噴在江誠臉上。\\n\\n人群炸了。\\n\\n知道江誠這是連廠子都冇了，供應商們紛紛往前湧。\\n\\n有人開始扒廠門，喊著要搬鹵鍋、搬冰箱、搬一切能搬的東西。\\n\\n江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n\\n老周衝上去攔人，被人一把推開，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n\\n就在這個時候，江誠的手機震了一下。\\n\\n他低頭，掏出來看，是銀行發來的扣款失敗簡訊。員工工資八萬四，賬戶餘額不足，轉賬被退回。\\n\\n他翻了翻手機，零錢總共一千二百三十七塊。\\n\\n一千二百三十七塊。\\n\\n門外，老李帶著人已經把廠門推開了一半。\\n\\n江誠把手機揣回兜裡，剛要往前走，突然聽見腦子裡“嗡”的一聲。\\n\\n【檢測到宿主瀕臨破產，仍堅守食品生產底線，符合“良心生產”核心繫結準則】\\n\\n【神級良心生產係統繫結中……】\\n\\n【繫結成功。】\\n\\n江誠愣住。\\n\\n【新手任務釋出：12小時內直播銷燬倉庫內所有劣質凍雞爪。完成任務解鎖新手大禮包。】\\n\\n倉庫裡這批凍雞爪，他本來就打定主意絕不流入市場，可係統要求的，是當著全網直播的麵，光明正大地銷燬這批劣質原料，這等於自曝家醜，冇有哪個廠商會這麼乾。\\n\\n然而這個念頭剛從江誠的腦子裡閃過，係統的紅色警告便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n\\n【警告！警告！檢測到宿主違規意圖！】\\n\\n【係統鐵律：生產必須開全景直播，不能關、不能剪、不能擋、不能演，畫麵實時同步、不可半點摻假。】\\n\\n【違規將永久解綁係統，抹除所有獎勵！】\\n\\n江誠攥著手機，眉頭皺起。\\n\\n門外，供應商已經開始往廠裡衝。\\n\\n老周這會兒是真的被推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n\\n江誠看著老周，看著這個從自己開廠第一天就跟到現在的老鹵味師傅，看著他花白的頭髮、滿是皺紋的臉，以及撐在地上的手。\\n\\n老周抬起頭，看著他，紅著眼說：“江廠……我那兩個月的工資不要了，你拿著錢……咱們重新開始吧。”\\n\\n江誠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揪住了。\\n\\n他閉了閉眼。\\n\\n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變了。\\n\\n他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n\\n五秒後，電話接通。\\n\\n“垃圾焚燒廠嗎？我這裡有批貨要銷燬，兩噸凍雞爪。車派過來，現在。”\\n\\n電話那頭愣了愣：“現在？都快下班了……”\\n\\n“加錢。”江誠說，“現在。”\\n\\n他結束通話電話，抬起頭，看著衝進廠門的人群，往前走了一步。\\n\\n那一步邁出去，所有人都停住了。\\n\\n江誠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全場人聽見：\\n\\n“那批凍雞爪過期變質了，我江誠就算倒閉，也絕不用它坑消費者。”\\n\\n他看著老李，看著那些扒著門的人，一字一句：\\n\\n“其他的你們可以搬走，但這東西，今天，全部銷燬。”\\n\\n老李的手鬆開了。\\n\\n全場安靜了三秒。\\n\\n江誠冇再看任何人，徑直走進廠裡。\\n\\n擠在門口的人群又一次自行讓開。\\n\\n來到存放凍雞爪的倉庫，他掏出那部用了三年的舊手機，開啟直播軟體，輸了八個字做標題。\\n\\n“負債百萬，從頭再來。”\\n\\n點選，開播。\\n\\n直播間線上人數：0。\\n\\n江誠把鏡頭對準倉庫裡堆成山的凍雞爪，開口說了第一句話：\\n\\n“全透明鹵味廠，作假天打雷劈。愛信不信。”\\n\\n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翻身。\\n\\n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能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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