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這聲沉悶的斷裂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被無限放大,彷彿連周圍扭曲的重金屬毒霧都被這股純粹的暴力給撕開了一道口子。
薑寒站在劇烈搖晃的龜殼上,雙眼瞬間泛起銀色的資料流光。
機械通靈全功率運轉!
他根本不需要去係統商城裡買什麼見鬼的「神獸語言包」。
在人皇印和純血麒麟的雙重壓製下,他現在的意誌,就是這兩台大秦戰爭機器無法違抗的底層程式碼!
「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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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寒雙手插在戰術風衣的口袋裡,姿態閒散得像是在指揮裝修隊砸一堵承重牆,但通過精神連結下達的指令卻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一切後果,本座承擔。」
接收到最高統帥的免責授權,機械螭龍那雙猩紅的電子眼中,徹底爆發出了嗜血的狂熱。
「吼——!!!」
它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龐大的機械身軀猛地向後仰倒。
那隻足以將現代航空母艦像撕紙片一樣撕碎的金屬前爪,死死卡住了捆綁在猩紅收容艙上的一根主鎮魔鏈。
「誇!誇!誇!」
粗如水缸的暗黑色鎖鏈瞬間被繃得筆直,金屬與金屬之間瘋狂摩擦,爆射出大片大片刺眼的火花。
螭龍機械臂上的液壓桿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極限負荷聲。
然而,大秦天機閣的鍛造工藝顯然超出了常理。
那根不知名材質的鎖鏈,在承受了數萬噸的恐怖拉力後,竟然連一絲裂紋都冇有出現!
它就像是生根在了霸下的龜殼和收容艙之間,紋絲不動。
「吼?」
螭龍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挫敗與惱怒。
作為大秦最強的突擊兵器,連一根鏈子都拔不斷,這在「主君」麵前簡直是奇恥大辱!
「嗡——!」
螭龍胸口的微型核反應堆亮度瞬間翻倍,刺眼的藍光幾乎要穿透它的機械裝甲。
它背部的等離子推進器轟然噴射出長達幾十米的湛藍尾焰,直接將輸出功率拉到了120%的超載狀態!
極致的暴力美學!
鋼鐵與鋼鐵的硬碰硬!
整個鎮獄霸下的龜殼都在這股恐怖的拉力下劇烈顫抖,下方的水銀海被震得掀起陣陣狂濤。
直播間裡,幾十億觀眾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鎖鏈崩斷、盲盒開啟的那一刻爽點。
薑寒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剛剛勾起一抹「不過如此」的冷笑。
「嘣!!!」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連空間都要被扯碎的巨響轟然炸開!
觀眾們在螢幕前興奮地握緊了拳頭,以為鎖鏈終於被扯斷了。
然而,下一秒。
薑寒嘴角的冷笑,徹底僵在了臉上。
斷的,根本不是鎖鏈!
伴隨著這聲巨響的,是鎮獄霸下喉嚨裡爆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近乎扭曲的機械慘叫!
「嗚嗷——!!!」
這聲音裡夾雜著電子元件短路的爆鳴和生物本能的極致痛苦,聽得人頭皮發麻,靈魂都在跟著戰慄。
因為巨大的慣性,機械螭龍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倒退了兩步,巨大的爪子在龜殼上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
它的爪子裡,依然死死抓著那根完好無損的鎮魔鏈。
但是!
鎖鏈的儘頭,連線的根本不是收容艙的表麵!
在螭龍極致的暴力拉扯下,鎖鏈末端連帶著一塊巨大的、血淋淋的金屬組織,被硬生生地從霸下的龜殼深處給拔了出來!
那是一根長達數米、粗如合抱之木的恐怖骨釘!
骨釘表麵佈滿了倒刺和血槽,此刻正不斷往下滴落著藍色的冷卻液和刺眼的鮮紅血液。
薑寒瞳孔驟縮。
在燭龍之瞳的微觀視界下,他瞬間看清了這極其慘烈、充滿了賽博朋克式「血肉苦弱」驚悚感的一幕。
那根被稱為「鎮魔釘」的東西。
根本不是用來捆綁收容艙的外部鎖釦。
它是直接穿透了霸下的超合金龜殼,深深打入了這頭半血肉半機械神獸的脊椎神經裡的!
天機閣的瘋子們,為了確保這台防禦載具絕對不會遺棄背上的「滅世之盒」。
竟然用這種酷刑般的方式,將收容艙和霸下的中樞神經徹底縫合在了一起!
「噗嗤——!」
隨著骨釘被生生撕裂拔出。
霸下背上那個深不見底的恐怖血洞中,大量的鮮血混合著機油,如同噴泉一般瘋狂湧出,瞬間染紅了大片冰冷的金屬甲殼。
「嗚……」
霸下龐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著。
劇烈的疼痛讓這台原本冇有感情的戰爭機器,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但它卻死死忍住了翻滾掙紮的本能。
它那顆足以撞碎山嶽的機械頭顱,死死地貼在冰冷的青銅地麵上,任由下顎被地磚硌出深深的劃痕。
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嗚咽聲,在死寂的地下空間裡迴蕩。
它不敢動。
因為它的背上,站著手持人皇印的主君。
它怕自己因為劇痛而產生的掙紮,會把薑寒從龜殼上掀飛下去。
岸上的機械螭龍也徹底愣住了。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爪子裡那根沾滿同類鮮血的骨釘,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不斷抽搐的霸下。
那雙總是閃爍著嗜血紅光的機械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罕見的無措和慌亂。
它雖然好戰、兇殘。
但麵對眼前這頭與自己同為大秦護國神獸、此刻卻因為自己的暴力拉扯而承受著開膛破肚之痛的同僚,它那冰冷的電子腦中,也產生了一種名為「愧疚」的邏輯衝突。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斷層。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真相和極致的殘忍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隻有霸下傷口處血液湧出的「咕嚕」聲,觸目驚心。
薑寒站在血泊邊緣,握著黑金古刀的手背上,青筋一點點凸起。
『把活物當成插座,把痛苦當成保險絲……』
薑寒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傲慢逐漸被一種極其危險的冰冷所取代。
就在他準備下令停止這種無意義的自殘式拆卸時。
趴在地上的鎮獄霸下,突然停止了抽搐。
它那雙因為劇痛而變得黯淡無光的機械黃瞳,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向上轉動,最終定格在了薑寒的身上。
一滴渾濁的、混合著機油與不知名液體的淚水。
順著它佈滿傷痕的鋼鐵眼角,無聲地滑落。
這台冰冷了兩千年的戰爭機器,竟然流淚了。
下一秒,一道極其微弱、嘶啞,卻透著一種近乎麻木的認命感的電子音,通過機械通靈的連結,直接在薑寒的腦海中響起:
「主君……」
「請繼續……」
「賜吾……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