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道銀色的噴泉,帶著恐怖的高壓,從斷頸處沖天而起,直射穹頂!
那是水銀!
是被高壓泵送至頭部的劇毒水銀!
隨著頭顱被拔出,整個迴圈係統瞬間崩潰,體內積蓄了千年的水銀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噴湧而出。
「嘩啦啦——」
銀色的暴雨傾盆而下。
「滋滋滋——」 讀小說上,.超讚
水銀落在幽靈船的甲板上,瞬間冒起陣陣白煙,木板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啊!我的腿!」
一名特工的防護服沾到了一滴飛濺的水銀,那看似堅固的防化材料竟然瞬間被燒穿,皮肉發出焦臭味。
「退後!都退後!」
李震華大吼著,拖著傷員往船艙裡躲。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從巨人斷頸處噴出的水銀量太大了,簡直就像是一條銀色的瀑布。
眨眼之間,幽靈船的甲板上就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銀色液體,而且還在不斷上漲。
更恐怖的是,這些水銀彷彿有生命一般。
它們在甲板上流動、匯聚,竟然慢慢凝聚成了一條條銀色的小蛇,昂起頭,吐著信子,朝著活人的七竅鑽去!
「活的……是活水銀!」
秦啟風縮在角落裡,看著那些遊動的水銀蛇,不但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種病態的貪婪。
他竟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瓶,不顧手上被腐蝕的劇痛,瘋狂地去裝那些地上的水銀。
「聖藥……這是長生的聖藥啊!」
「陛下……賜藥了!」
「瘋子!」
李震華一腳踹開秦啟風,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水銀蛇,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前有劇毒銀河,後無退路。
難道都要死在這裡?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薑寒提著那顆巨大的青銅頭顱,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他渾身都被銀色的水銀淋透了。
但他沒事。
那些足以腐蝕鋼鐵的劇毒液體,流過他的麵板,卻像是水流過荷葉一般,根本無法停留。
麒麟血,萬毒不侵!
薑寒隨手將那顆比汽車還大的頭顱扔在一邊,看了一眼滿地的水銀蛇。
「髒東西。」
他冷哼一聲,眼中的黃金瞳突然變成了深邃的幽藍色。
那是……海的顏色。
【啟用!】
【已融合十二金人·亥豬!】
【神通:黑水龍王,發動!】
「水來!」
薑寒猛地伸出右手,五指虛抓。
奇蹟發生了。
那些正在甲板上肆虐、準備鑽入特工口鼻的水銀蛇,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全部僵在原地。
緊接著,它們違背了重力規則,竟然開始緩緩升空!
不僅僅是甲板上的水銀。
就連那個還在噴湧的巨人斷頸處的水銀瀑布,也受到了某種牽引,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朝著薑寒的掌心匯聚。
「聚!」
薑寒手掌一握。
漫天的銀色液體瞬間壓縮,在他頭頂凝聚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銀色水球!
這一幕,宛如神跡。
薑寒單手托舉著那顆巨大的水銀球,就像是托舉著一顆銀色的星球。
他轉過身,看向那扇緊閉的黑色城門。
「還給你們!」
薑寒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將手中的「星球」砸了出去!
「轟——!!!」
巨大的水銀球帶著恐怖的動能,重重地轟擊在城門上。
一聲巨響震徹地底。
那扇兩千年來從未開啟過的青銅大門,在自身「血液」的轟擊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嘎吱——轟!」
兩扇門板轟然倒塌。
城門,開了。
「走!」
薑寒沒有絲毫停留,一步跨出,率先衝下了幽靈船,踏上了秦城的黑色地磚。
李震華等人這纔回過神來,連忙架起傷員和還在發瘋的秦啟風,狼狽地跟了上去。
當最後一個人踏入城門。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黑,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原本充斥在空氣中的刺鼻汞蒸汽味道,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燥、陳舊,卻並沒有腐敗氣息的味道。
就像是……走進了一座剛剛打掃過的老宅子。
薑寒停下腳步。
他站在寬闊的街道中央。
街道兩旁,是一排排整齊的秦代建築。瓦當、飛簷、立柱,儲存得完好無損,連一絲灰塵都沒有。
每隔十步,就立著一盞長明燈。
燈火通明。
將這座地下城照得如同白晝。
但是,沒有人。
整條街空蕩蕩的,死寂得可怕。
「這就是……鹹陽?」
李震華看著這詭異的繁華,感覺頭皮發麻。
薑寒沒有說話。
他在路過那尊倒塌的白起機甲殘骸時,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黑色的、虎形的兵符。
剛才從白起頭顱裡掉出來的。
【恭喜獲得:兵符·白起。】
【屬性:可號令一次陰兵過境。】
薑寒將兵符揣進兜裡,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
那些店鋪的大門都開著。
裡麵擺滿了貨物。有陶罐、有布匹、甚至還有早已風化的食物。
一切都維持著兩千年前的生活狀態。
彷彿這裡的人隻是剛剛離開了一會兒。
「不對勁。」
薑寒突然皺眉。
他看著地上的影子。
長明燈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青石板路麵上。
一,二,三……十二。
他們這一行,加上秦啟風,一共隻有十二個人。
但是地上。
卻多出了第十三個影子。
那影子就在秦啟風的旁邊,形狀有些怪異,像是一個跪著的人。
薑寒猛地回頭。
「誰?!」
他的目光鎖定了路邊的一個角落。
那裡,跪著一個陶俑。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秦代陶俑,身穿布衣,髮髻偏左,雙手攏在袖子裡,保持著跪坐的姿勢。
它的臉上塗著彩繪,表情謙卑而恭順。
但在薑寒看過去的那一瞬間。
那個陶俑,緩緩地抬起了頭。
它的脖子發出「哢哢」的摩擦聲,那雙原本是用顏料畫上去的眼睛,此刻竟然轉動了一下,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眼白。
它看著被特工架著的秦啟風,那張僵硬的陶土臉上,竟然裂開了一道縫隙,像是笑了一下。
「歡迎回家……」
一個乾澀、沙啞,彷彿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從陶俑的嘴裡傳了出來。
「——叛徒。」